手机孤零零地放在地下仓库前。
会拿着我的手机,又做得到这种事的只有澄子。
她说要放我走,原来不是骗人的。
不过,这样一来,弟弟应该已经被带到什么理想国去了。
至于弟弟,我必须担心他会不会太迟了。
叶月小姐和我在这方面什么都没做,所以只能期待花火的行动。
花火应该不会像我一样犯下被抓的失败,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个,你有看到花火吗?”
“花火,是那个金发女孩?
这么说来,我没看到她呢。她应该是去找弟弟了吧。”
“嗯……”
“你担心她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吗?”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不过她不需要担心那种事。”
“你很信任她呢。”
“信任和担心是两回事。”
“不,是一样的。
不担心某人,是因为觉得无所谓,或者是对那个人有很高的评价。
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还能说不担心,就是信任她的证据。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就可以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
而且,如果真的觉得无所谓,就不会去想那孩子现在在做什么了吧?”
“就算是讨厌的对象也一样?”
“如果真的讨厌,应该会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呼——嗯,确实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自己并不讨厌花火。虽然妹妹平常也经常对我抱怨,但我并不讨厌她。
说起来,我不会讨厌任何人。
我伤害了花火,所以不被允许讨厌她。妹妹则是身为家族的一员,我很重视她。
这么说来,最近我确实不记得有打从心底讨厌过任何人。
虽然电视上的人我有讨厌的,但身边的人就完全没有。
“我好像又学到了一件事。”
“啊、啊哈哈……其实刚刚那句话,是爸爸说过的。
小时候,大概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吧。
我跟其他道场的小孩对打,结果输了,所以曾经想过要不要放弃学武术。
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他要我过一个星期再来找他。
他没有挽留我,让我有点不甘心,不过我还是决定花一个星期思考。”
“可是,你没有放弃呢。”
“嗯,毕竟一直输下去很不甘心,而且——练习很有趣。
然后,我跟爸爸说我要继续练,爸爸就笑着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担心。
那时候,我听到了刚才的想法。”
“你爸爸好帅哦。”
虽然我们是同性,但我也不禁这么想。
“嗯……虽然他一脸认真地教我的时候很帅,但除此之外就……
……而且妈妈也很奇怪,绝对。”
“妈妈?”
“啊!没有,没什么!别在意,我妈妈很健康。”
“那就好。”
然而,叶月同学的语气中带着阴影。
和父亲不同,叶月同学不太提母亲。
是感情不好吗?
总觉得叶月同学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勉强自己。
先不提这个话题,试着换个话题吧。
“欸,叶月同学。”
“什么事?”
“我弟弟的朋友,你认识吗?一个叫木之内澄子的女生。”
“你说……木之内?”
你说?
刚刚是怎样?刚刚那句话是叶月同学说的吗?
她平常明明不会这样说话,顶多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该不会是踩到她的地雷了吧?
“她怎么了吗?”
好可怕。被叶月同学发火的人,全都会感受到这样的压力吗?
这和她之前在我家大闹时的气势可不一样。
“嗯、嗯,希望你不要生气,听我说。”
“我没生气啊。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也、也对,叶月同学没有生气。”
我要相信叶月同学说的话!
“我在想,今天是不是没看到她……”
“我没看到。”
“这样啊,那就好。忘了吧。”
“我拒绝。”
哇啊,她不肯忘记。
“如果我看到她,又会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不是想问她在哪里,然后丢下我去找她?”
“不,我绝对没有这种打算。”
“不要用敬语,我讨厌这样。”
太、太不讲理了!
为什么你要提出这种会磨耗我神经的要求?
我都不知道不用敬语会这么痛苦。
……敬语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长官的威吓,下次我得认真学学才行。
“我没有打算去见她——我只是有点在意她。
因为弟弟失踪的同时,她也不见了,所以——”
“你很想见她吗?”
“不是!”
“你明明对弟弟失踪的事不怎么担心。哦,这样啊。
可爱的学妹不见了,让你心烦意乱啊。
我知道哦。她是个黑色短发,身高到我下巴,有点不寻常的女孩,对吧?”
我发出了“嘿”的声音。
我的表情应该没有很奇怪吧?没有以最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我的动摇吧?
叶月学姐肯定认识澄子。
不仅如此,她们还见过面。
去年的文化祭上,我们曾经遇过,但澄子当时蒙着脸,应该没有被发现。
这么说来,她们是在其他地方见过面。
是什么时候?澄子最近什么时候扔笔大闹过?
——该不会是圣诞夜?!如果我的记忆正确,就只有那次了。
那么,叶月姐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出现在我被叫去的便利商店,看澄子和迷你裙圣诞老人战斗的地方的那些观众里,叶月姐也混在其中吗?
真是天大的失态,我完全没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所以那天,我等了好久,叶月姐都没出现。
原来是因为观众一散去,叶月姐也跟着回去了吗?
“我啊,知道前天的事哦。”
前天,呃,昨天是十五日,所以十四日,情人节。
“你收到巧克力了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调包了。我的柳橙口味和你收到的酒红色盒子。”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能原谅你那样做啊!”
超近距离传来的音波扰乱了我的听觉。
被扰乱的是左耳,可是就算我想用手捂住,左手也被叶月姐抓住了。
左手被拉走,甩来甩去,最后停在床上。
叶月同学右手按住我的左手,左手按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压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