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愣愣地站着。
为什么你们看到这幅景象还能这样站着?
你们不保护我们吗?自己的小孩被施暴,你们却无动于衷?
爸妈在想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
但是,没有人愿意帮助弟弟妹妹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兄妹,难道要继续被姑姑殴打吗?
直到我们的心灵被摧残殆尽为止,一直一直被打?
——我不要。
我不要兄妹三人少掉任何一个人。
弟弟和妹妹都需要我,他们两个都很重要。
我不想听到弟弟痛苦的喘息声。这样不对。
明明我并没有做任何会让她受到这种对待的事。
妹妹在阿姨面前总是哭个不停。妹妹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从来没有看过妹妹的笑容。
在那之后的事,我全都记得。
我穿过呆立不动的父母之间,全力将椅子扔向阿姨。
我徒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将它们堆在阿姨的脚边。
碎片刺进右手,划破皮肤,手掌渐渐被染红。
我冲进厨房,拿起所有杯子,以及放在砧板上的菜刀。
我踢着客厅的地板前进。
阿姨看着我,骂着死小鬼。
——吵死了。现在,那个小鬼就要让你消失了。
我高高举起杯子,扔了过去。
一个杯子砸中了阿姨的鼻子。
我举起菜刀,大步向前。
这时,脚底传来一阵剧痛。我踩到了玻璃碎片。
但是我没有停下。我不能停下。
我朝着倒地时看见的阿姨的膝盖,将菜刀刺了进去。
一开始还很硬,但之后就渐渐陷了进去。陷得很深,深到很有趣。
阿姨发出吵闹的惨叫,倒了下去。她按着脚,流着血,痛苦地挣扎着。
不够。这点程度,完全不够。
这个女人带给我们的痛苦与恐惧,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也快要结束了。会消失。
阿姨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会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我反手握住菜刀,高高举起。
我用脚把阿姨踢成仰躺,双手握住菜刀的刀柄,从最上面的位置往下砍————
从隔天开始,阿姨就不再出现了。
我们兄妹从阿姨的恐怖中获得了解放。
结果就是这样。
但是,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代价是连我自己都没发现,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妹妹的信赖,以及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
两者都是无可取代的。
直到现在,我还没找到可以取代她们的重要事物。
在那个时候,花火在我快要刺杀阿姨之前阻止了我。
花火的说服,成功让我的血气冲脑冷静下来。
我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是不对的,于是放下了刀。
——如果花火没有多说一句话,事情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我受阿姨所托,带老哥出去玩,所以也有责任——
听到这句话,小时候的我这么想。
花火背叛了我。她跟阿姨是一伙的。她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
花火跟阿姨一样,都是欺负我们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要让这家伙尝到同样的滋味。
我揍了花火的脸。
接着,我朝瞪大双眼的花火挥下菜刀。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胡乱挥舞着菜刀。
花火突然发出惨叫。
那声音大到让我皱起眉头。我踢了花火的身体,把她踢到远处。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我望向阿姨所在的方向,看见父亲拼命地在呼唤她。
阿姨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她昏过去了。
——活该,真是大快人心。小时候的我这么喃喃自语。
这时,有个小小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我刚才把花火踢飞的方向。
花火倒在地上,按着脸颊。
她的双手沾满鲜血,脸上也沾着红色的血迹。
从手肘滴落的鲜血,弄脏了木质地板。
花火的嘴唇动了。不过,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反而是哭声比较大。
明明在流泪,眼神却依然锐利。
看着那充满憎恨的眼神,就算她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接着,花火像是要对答案似地,动着嘴唇,发出了声音。
——你这个杀人犯。我最讨厌你了。她这么说。
我无法理解。
我打倒了姑姑,保护了弟弟妹妹,为什么我会是杀人犯?
被这么说的应该是姑姑吧?
我望向妹妹,寻求同意。
妹妹一直被弟弟护在身后,看着我。看着我对姑姑与花火做了什么。
她一定从我出现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我。
妹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姑姑。
到了这个时候,我总算察觉了。
我做的事,跟姑姑做的事没有任何不同。
我刺伤了姑姑,深深伤害了花火,让妹妹感到害怕。
就算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但那和这件事是两回事。
我得到了平稳的生活,但相对地,失去了重要的事物。
我只是希望家人能和乐融融地过着和平的日子。
我对任何人都一样。我喜欢没有争执的平稳生活。
结果却是这样。
排除了障碍后,我失去了妹妹和青梅竹马的信赖。
我长久以来没有回应喜欢我的人,事后才伤害了对方。
我的选择和行动,总是会出错。
从小的时候开始,不管过了几年,不管到了几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