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没有声响而暗下去,四周陷入一片昏黑,只有对门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光,照在他鞋尖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浩每天给陈姐打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时,响了很久才接,她的声音很淡,说在忙,晚点说。
然后挂断。
第二次打过去时,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第三次、第四次……他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手机屏幕上“陈洁”两个字下面,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页,大部分是呼出未接,偶尔有一两个已接,通话时长不超过十秒,她只说“别打了”就挂掉。
他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彻底垮了。
起床时眼前发黑的时间越来越长,梳头时梳齿间缠满脱落的头发,他把那些头发团起来扔进马桶冲掉,看着它们在水涡里旋转消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感。
他瘦了整整一圈,皮带扣到了最后一个孔还是松,裤子挂在胯骨上,走路时得用手提着。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指甲盖发白,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竖纹。
夜里他开始盗汗,睡到半夜后背湿透,床单上印出一个完整的人形水渍,冰凉地贴在身上。
他试过凌晨三点站在陈姐门口,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都听不到,连电视声都没有,整间屋子静得像没人住。
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告诉他里面有人,只是不想给他开门。
他试过敲门,指关节叩在铁皮防盗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没有回应。
他敲了十几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不耐烦的叹息,像被吵醒的人翻了个身。
那声叹息之后,他不再敲门了。
又过了几天,他在午休时又拨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声音比平时短,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还堵在喉咙口,对面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的厚度,呼吸有些急,背景音里有一种有节律的闷响,像有人在不远处拍打厚重的棉被。
“喂?你就是那个小处男?”
王浩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铺在地上,照得他眯起眼。
听筒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一种不紧不慢的、胜券在握的笑。
“不要再给我老婆打电话了。”男人的声音忽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那是女人的叫声,高亢、黏腻,拖着长长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在抖。
王浩认得这个声音,他听了几个月,在她的床上、地板上、料理台边,无数次听她用这种声音喊他。
但此刻那个声音里多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一种彻底放开的、毫无保留的媚态,像一团被揉到极致的绸缎,每一根丝线都在颤。
“啊啊……老公……你顶得太深了……”
肉拍肉的响声变大了,水声也更清晰,咕叽咕叽的,像有人在搅动一锅浓稠的粥。
王浩站在便利店门口,冰柜的电机在他身后嗡嗡地响,制冷的风吹出来扑在他后背上,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听见那个男人的喘息变得粗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混着一种低沉的哼声。
“和你玩玩你还认真了?”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气息有些不稳,但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嘲弄,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种子不错,我们很满意。男孩子就打掉,女孩子嘛,留下来玩玩也行,是不是啊老婆?”
听筒里传来陈姐的笑声,断断续续的,被撞击震得支离破碎。
“是……啊……老公说得对……”她的气息接不上,说话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一个地碎掉,“小可爱??姐姐很感激你哦……但是姐姐也有自己的生活呀……”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被顶到了某个极深的地方,紧接着发出一连串几乎听不出词句的干呕声,喉咙里涌上来又咽回去。
“孩子姐姐会养大的……抱歉啦……哦齁齁齁……呕……”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地响。
王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的脸,在便利店门口的反光玻璃上,那是一张他不认识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额角稀疏的发丝被汗黏在头皮上,嘴角往下耷拉着,法令纹深得像刀刻。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玻璃里的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闪,光线一明一灭,像他在陈姐床上时天花板上那根闪烁的灯管。
他的拇指停在回拨键上,悬了半秒,终究没有按下去。
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红双喜,拆开,点了一根。
他平时不抽烟,第一口呛得弯下腰,猛烈地咳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
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烟夹在手指间发颤,火星在午后刺眼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颜色,只有一缕极细的青烟往上升。
烟雾熏得他眯起眼,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进陈姐家门时,她手里那支细长的女士烟,烟嘴是粉红色的,烟身纤细,夹在她白玉一样的手指间,烟灰轻轻一弹,落下一点灰白的粉末。
那时他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现在知道了,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件事,这件事贯穿始终,从来就没有变过。
她的声线,她的手指,她的喘息,她穴里的湿滑,她抬起屁股让精液往里流的动作,全都是为了这一刻,都通向此刻他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第一口烟时喉咙里那股呛人的苦涩。
他蹲了很久,直到烟灰烧到海绵滤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甩掉烟蒂。
烟蒂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下水道口,那里已经积了一小撮烟灰和两个空烟盒。
他站起来,眼前黑了几秒,视线恢复时他看见便利店玻璃上映着的自己,嘴唇上还沾着烟渍,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额角一大片光滑的头皮。
他把那个信封里的钱存进了卡里。那是他唯一从这件事里得到的东西。
后来他偶尔还在楼道里遇见陈姐。
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连衣裙换成宽松的背带裙,脚上穿一双软底的平底鞋,走路时一只手撑着后腰,步履缓慢。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的脸又变得红润饱满,下巴圆了一圈,胸部在孕妇裙下更显丰硕,走路时沉甸甸地晃。
有一次他们正好同时出门,她锁门时侧过身让他先过,两人的肩膀几乎擦到。
她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邻居。
他也没说话,低头往楼下走。
经过她身边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她身上那种甜腻的体香,混着孕妇专属的奶味,比从前更浓郁。
味道钻进鼻腔,像一根细针扎在某个早已结痂的伤口上,他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下楼梯。
皮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
一楼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驾驶座的门开着,一个男人靠在车身上抽烟。
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敦实,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