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薇奥娜眨了眨眼。
“那些记忆和知识在我脑子里,完整得像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一样。”我继续说,“我知道她的习惯,她的口音,她的施法手势,她喜欢用什么羊皮纸,她讨厌喝什么茶。我知道她在深水城法师塔里的办公室在几楼,知道她的实验室里那扇窗户朝哪个方向开。我知道她的导师是谁,知道她的同僚们各自的弱点和把柄。”
我看到薇奥娜放下的酒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打算代替她前往深水城。”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但话已经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继续说道:“她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在我手里——法师袍、徽章、储物袋里的信件和笔记。加上我脑子里那些完整的记忆,没有人能分辨出我是冒牌货。那个真正的伊索尔德已经在那座地下城的触手巢穴里消失得一干二净了,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找到。”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我需要一个护卫。一个身手足够好,嘴巴足够严,脑子足够清醒的人,跟我一起去深水城,帮我处理那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你是我唯一信任的。”
薇奥娜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搁回桌上,伸出大拇指擦掉嘴角沾着的泡沫,身子往后一靠,椅背抵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吱呀一声。
“行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我刚才说的只是“明天一起去市场买个菜”之类的小事。
“反正我也在这个破地方待腻了,”她耸了耸肩,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酒馆那扇积满油污的窗户看向更远的地方,“每天不是追杀那些欠债不还的烂人,就是在下水道里跟老鼠抢尸体。深水城……听说那边油水很足?”
“很足,”我说,“比你能想象的还要足。”
“那成。”薇奥娜伸出手,越过桌面,拍了拍我的肩——那一掌的力道透过乳胶服传来,带着她一贯的粗犷和干脆,“我跟你去。”
“别拍太用力,”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那层乳胶将拍击的触感放大了好几倍,让我的整个肩胛骨都麻了一下,“这东西穿着还挺敏感的。”
薇奥娜缩回手,咧嘴笑了一下:“那我得适应一下,省得以后在路上拍你一巴掌,你直接叫出声来把敌人都吓跑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麦酒的苦涩和微凉的口感正好压下喉咙里那股痒意。
酒馆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火光在薇奥娜的侧脸上跳跃,她的目光停留在壁炉的方向,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正收束在我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我这个人。
“话说回来,”薇奥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这身乳胶服不能一直穿着吧?到了深水城那种地方,你总得脱掉它,穿得像个人样才能混进法师塔。”
“我知道,”我说,“我正在想办法解决气味的问题。血魔法的控制目前还算稳定,但等到了深水城之后呢?我不能永远穿着这玩意儿。”
薇奥娜没有再追问,她提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那就等到了再说吧。”
我们各自喝完了杯中的残酒,又闲聊了一些关于深水城的传闻和路线规划的细节——从光荣之城出发,穿过东境平原,经过枫叶镇的边境哨站,再沿着灰烬山脉北麓走大约十天的路程,就能抵达深水城的城门。
算下来大概要走一个月。
剩下的时间我开始加紧准备起来。
地下室那盏魔晶灯几乎日夜不熄。
我将培养仓里剩余的活性组织分门别类地封存好,那些还在培育中的样本被我装进特制的低温储物箱里,码放在墙角。
工作台上的器械全部清洗消毒,归入皮匣。
衣服、干粮、水囊、药剂,一样一样地塞进背包。
薇奥娜来了一趟,帮我搬走了几箱用不上的旧物,又把墙角那些血魔法实验留下的瓶瓶罐罐清理干净。
然后我开始制作那张人皮面具。
我将她的面部轮廓数据输入到刻印模板中,然后用从培养仓中提取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活性皮肤组织,将那层组织平铺在模具上,用精密的刻刀沿着投射出的轮廓线小心翼翼地雕琢。
眼窝的深度、鼻梁的高度、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
我用骨针在面具内侧刺入微量的魔力回路,让它能够与我的面部神经连接,传递触感和温度。
整整花了一天一夜。
当我将那张做好的面具从模具上揭下来时,它在我手中柔软而温热,像一层刚从皮肤上剥下的真实的表皮。
我用修剪刀修整了边缘,将其贴合到自己的脸上——那种冰凉湿滑的触感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开始融化,面具像是活过来一样,自动吸附在我的面部骨骼上。
边缘处的接缝在血魔法的引导下迅速弥合,与我的皮肤融为一体。
我深吸一口气,站到那面铜镜前。
镜中的人让我愣住了。
那张脸和伊索尔德一模一样——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精致的下颌线,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她脸上拓印下来的。
但和原版不同的是,这张脸长在我的身体上,与我那对被乳胶紧紧塑形的巨乳、纤细到夸张的腰肢和肥厚的蜜桃臀结合之后,呈现出一种原版从未有过的气质——那是一种知性与妖艳的完美融合,像一幅高贵的油画被注入了淫荡的血液。
我微微勾起嘴角,镜中的伊索尔德也勾起嘴角。
那双眼睛不再是伊索尔德原本那种端庄冷静的目光,而是透着一股从我眼底深处涌出的、炽热又饥渴的光芒。
喉咙也需要调整。
我用手按着自己的喉部,将血魔法的精神力探入声带和喉软骨,精细地调整其形状和张力。
这个过程比制作面具还要磨人——我必须一边调整一边发声试音,直到嗓音与伊索尔德完全一致。
我调动她记忆中的每一段对话,模仿她的语调、她的停顿、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
“深水城奥术议会,第三魔能研究所,伊索尔德·冯·艾森海姆。”
我开口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那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流淌出来——婉转、清冷、带着一丝高阶法师特有的矜持和疏离感,和记忆里伊索尔德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反复测试了许多次,那句“我回来了”的尾音、那句“你确定吗”的疑问语气、那句“无聊”的漫不经心,全都准确无误。
做完这些之后我开始尝试将伊索尔德的学识和我自己的血魔法相融合。
我盘腿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摊着一本伊索尔德的塑能魔法手记和一本我自己写的血魔法笔记,翻到对应的章节,左右对比着看。
塑能魔法的核心原理是用魔力驱动元素,将其塑造成施法者需要的形态——火球、冰锥、风刃、土墙。
施法者需要在大脑中构建出那个元素形态的立体模型,然后用魔力的流动将其填充并凝固。
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对元素特性的深入理解。
血魔法的核心原理也类似——用魔力驱动血液,将其塑造成施法者需要的形态。
区别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