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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听。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走路。
赤裸的右脚向前落下,接着是左脚。
她走得很慢,动作没有游戏里的循环感,身体重心会随着每一步自然改变。
白色睡衣从腿边擦过,黑发则在胸前轻轻晃动。
她停在桌边,距离我不到一臂,我向后靠进椅背,没有伸手。
她抬起右手,手指碰到玻璃杯外壁。
玻璃与指甲相碰,发出很轻的一声。
杯底越过铅笔线,向左移动了不到一厘米。
杯中的水面晃出几圈细纹,一滴凝结在外壁上的水沿着她指尖碰过的位置慢慢流下来。
我屏住呼吸。这不是光线带来的错觉。
一个真实的杯子被她移动了。
只要把它留下来,等到明天——
这个念头刚出现,我便下意识看向放在另一侧的手机。
在这一瞬间,她的手指从杯壁上消失了。白色迅速越过她的手腕和手臂,睡衣、黑发与身体同时失去颜色。不到三秒,她便从桌边彻底消散。
我立刻低头看杯子,它仍然放在铅笔圈正中央。
水面平静,外壁也没有那滴正在下落的水。
就连刚才玻璃与桌面摩擦的轻响,都像是只在我脑中发生过。
我用手推动杯子,让杯底真正越过铅笔线。木桌上传出同样的声音,水也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晃动。
这一次,杯子没有自己回去。
她第二次出现时,坐在床沿边上。
我没有看见是她怎样走过去的。等我从杯子上抬起头时,床垫右侧已经多出一道下陷的弧度,白色睡衣铺在床边,两只赤脚并在一起踩着地板。
按照直播间的解释,坐上床沿代表她愿意让我继续。
我没有过去,只盯着床垫被她压出的凹陷。
“站起来。”
她没有反应。
“碰一下枕头。”
她仍然不动。
她并不真正服从我的口头命令,至少现在还不会。她只是以直播间替她排好的规则出现在这里。
我想起那份验证表,眼前的女人没有主动亲吻我,也没有把我拉到床上,她只是坐着,衣领松开,手掌压在床单上。
可我知道直播间会怎样解释这幅画面。
她愿意。她在等。她不会拒绝。
这些句子比她本人更先抵达房间。
我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拿出那只旧手机。屏幕没有亮,我只是确认它还放在桌上。再回头时,床沿已经空了,床垫平整得看不出任何人坐过。
我决定做最后一次测试。
旧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三的电。
我将它藏到书架最上层,用一本杂志遮住大部分机身,只给镜头留出一道缝。
延时录像设置在凌晨三点半自动开始,持续到电量耗尽或者系统强制停止。
这一次,我不准备醒着等结果。
我熄灭手机屏幕,确认电脑摄像头已经关闭,然后躺到床上。连续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我后脑刚碰到枕头,意识便迅速远去。
杯子的轻响把我惊醒。
我睁开眼,看见她站在桌边。
她手里拿着那只玻璃杯,白色睡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黑发垂在杯沿上方,几乎碰到水面。
“看来录像还没开始。”我说。
她抬起脸。
那张脸仍然没有固定五官,可我已经不再觉得奇怪。
不同的眼形、鼻梁和嘴唇随着我的视线移动,在黑发之间缓慢变换,每个瞬间都对应着直播间里某个人心中的漂亮面孔。
她从我喝过的位置含住杯沿。
水面下降时,我听见很多人同时在耳边说话。
【拿主播的杯子喝水,说明可以触碰。】
女人放下杯子,嘴唇上留着一点水光。她向床边走来,每越过一条不存在的标记线,睡衣上的扣子便自动松开一颗。
【愿意靠近周启。】
【会主动发出亲密暗示。】
【坐上床就默认继续。】
最后一句是管理员是狗的声音,虽然我并不知道他的声音是怎样的。
她已经坐到床沿,白色衣摆压在我的腿边,一只手撑着床单,另一只手把垂在唇前的黑发别到耳后。
她看着我,嘴唇张开。
【她知道主播想要什么。】
声音来自几十个人,又像是我在直播中读过这句话以后留下的回音。她俯身吻我。
湿润的嘴唇与梦里不该存在的温度一起压下来。
她没有试探,手指沿着我的颈侧滑到胸口,将我重新按回枕头。
散开的黑发罩住视线,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松开的白色衣领在呼吸间起伏。
我抬手碰到她的腰。
触感完整得不像幻觉。
睡衣布料柔软,布料下面的身体带着热度。她握住我的手,将它拉向自己,动作和游戏替身在椅子上做过的那一段一模一样。
“你愿意吗?”
她没有用自己的声音回答。
【愿意。】
【她当然愿意。】
【她不会拒绝周启。】
每一句都来自不同的方向。
她的嘴唇只动了一次,所有答案却同时响起。
她跨坐到我身上,赤裸的小腿贴着床单收拢。
白色睡衣没有脱下,只随着身体靠近变得凌乱,领口从肩侧滑落,又被黑发遮住。
她低头吻过我的下巴和颈侧,手掌压住我的手腕,像是早已知道接下来每一个动作应该停在哪里。
房间里没有游戏界面,也没有弹幕飘过。那些预演的结果却仍然一项项在现实中重现。
离得越近,她越主动。
坐上床沿就代表可以继续。
她喜欢我,所以不会拒绝。
我将她拉得更近。
床垫随着两个人交叠的重量反复下陷,衣料摩擦声和呼吸填满耳边。
她的身体会顺着我的动作改变节奏,也会在我停下时主动贴回来,所有反应都准确得像有人隔着屏幕不断选择对应的动作。
可她没有说过一句属于自己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在她再次俯身时问。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黑发之间的脸开始变化。
一双眼睛变得更圆,下一秒又被狭长的眼尾覆盖;嘴唇的形状尚未固定,鼻梁已经换成另一种轮廓。
几百张无法统一的脸争夺同一个位置,只有压在我胸口的身体仍然清晰。
她开口。
【成年年轻女性。】
【黑色长发。】
【漂亮,但暂时没有确定的五官。】
她每念出一条,身体便按照那条设定重新变得稳定。白色睡衣贴近皮肤,赤裸的脚踝压在我的腿侧,长发重新遮住正在变化的脸。
“这不是名字。”
【她喜欢周启。】
她的身体向下贴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