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她叫住我。
“嗯?”
她背对着楼道站着,被绑在背后的两只手扭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向我挥手。
“你早点睡。”
回到家,我先靠在门板上站了半分钟。
我坐在桌边,把外套扔在椅背上,然后发觉屋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冰箱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把手搭在桌上,开始猜她什么时候会被人看见。
这栋楼是老居民楼了,晾衣绳是顶楼几户合用的,半夜有人上去的可能性不大,但概率绝不是零。
早起晒衣服的老人、睡不着上楼抽烟的人。
我说不准哪个时辰就会有谁会踩着楼梯往上走,也许整夜都没有人,也许现在就正有人在楼梯上抬着脚步往上走。
我在脑子里把楼里的人的作息来回翻了两遍,翻完才发觉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人——我每天下午起床,凌晨下播,跟这栋楼里其他人最多就打过照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想不准人,我就开始想她被看见的那个瞬间。
天台门被打开,她被人看见,然后开始消失——肩膀先透光,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脸,像一张画被水冲开。
等开门的人定住神,栏杆底下就只剩那些玩具,然后她就该出现在家里了。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我和她约定过,她要是提前到家了就会从电脑上给我发消息。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到三点半,我开始坐不住了,站起来倒了杯水,又走回桌边。
走到阳台门那儿,我拉开一条缝,把手伸出去试了试风。
挺冷。
我把门关上,把手揣回兜里。
她肯定也会冷的。
她今天身上穿着些什么东西?
一条项圈,两条从乳环上垂下来的链子,阴蒂环上接的那条细链,腰上一条皮带,一截固定玩具接线的腿环,一副把两条胳膊从手指包到上臂的手套。
风衣我是给她披回去了,可风衣挡不住所有的风。
她被捆着手,要是衣襟被风吹歪了,她自己是拽不回去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每次出现都干干净净的她了。她现在会累,会冷,也会把外面的痕迹带回家里。
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活人,而我现在把一个活人留在了楼顶上,捆着手,准备让她被风从凌晨吹到天亮?
我不用费什么劲就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
她的腰上是一条黑色的贞操带,两根震动棒已经在她身体里转动。
她跟我形容过那种感觉,说像被两根手指同时按住,又像有人在身体里敲很轻的鼓,那种震动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沿着整个小腹往里钻。
现在那些东西在她身体里已经转了两个多小时。
她被风吹着,被两根棒子顶着,想夹腿夹不上——越想合上,越会把棒子顶到最深的地方。
她想往前蹭,前面只有石头和栏杆,栏杆是凉的,膝盖底下是水泥。
她只能把那些感觉照单全收,一遍一遍地收到自己发抖。
风衣还披在她肩上,衣襟被吹开一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由着风一遍一遍扫过她前胸那两条链子,每扫过一次,乳环就被吊起来一点,那点拉扯都会一路传到她嗓子眼里。
她可能已经高潮过几次了。一个人跪在风里,被自己体内的玩具架上高潮,然后高潮完也还得跪着,因为没有人会来抱她,没有人会替她按停。
我的阴茎硬了起来,硬得很不舒服。我站起来,把阳台门拉开,把脸埋进风里,让冷风把那些画面往脑袋深处按进去。
然后我想起一件更恐怖的事:
如果她今晚没有消失呢?
我坐下来,开始把这件原来一直没敢认真想的事从头开始推理。
她最近的存在越来越稳稳定了,楼道口那次她被拎垃圾的男人撞见,轮廓只淡了一层;花园那次,夜跑的人从我们身后过去,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再往前,朋友来家里那次,她被人实实在在地看见了几秒才消失掉。
她上一次完整的、从脚到头的消失,是一件已经过去好几天的事,而且她消失前的“闪烁”时间在不断加长。
她自己也说过“下次我尽量多撑一会”。
如果她这次撑住了呢?
我在脑子里替一个陌生人推开了天台的门。
那扇门年久失修,门轴会先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随后被风猛地推开,撞上后面的墙。
她会听见。
她会立刻回头,可被锁在身后的两条胳膊根本撑不起身体,只能让肩膀在手套里艰难地扭动一下。
来人最先看见的也许只是一个跪在栏杆边的背影。
风衣披在她肩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等手电光扫过去,衣襟便会被照得一片惨白,藏在下面的项圈、链条和黑色皮带也会一件件从阴影里浮出来。
光柱从她后颈移到腰间,在那截连着控制器的接线上停住,再落到她并拢的小腿和膝前那片发亮的水痕上。
来人不需要问一句话。
他只要再向前走两步,就能看见她被包进长手套的双手,看见手套末端的金属环和绷到栏杆下沿的软绳。
他会明白她并不是想站就能站起来。
她被固定住了,也退不到别处。
我握住桌上的杯子,指节一点点发白。
如果那个人只是在门边看呢?
她会不会先装作若无其事,仰起脸问他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大概已经被冷风吹哑了,话刚出口就会散在天台上。
那个人不用回答,只要不走,她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就会一点点裂开。
如果他继续靠近,她能做什么?
她可以喊。
可这时楼下的窗户全关着,风从水箱和栏杆之间穿过去,连晾衣绳的嗡鸣都能撕碎。
她的声音传不进任何一户人家,更传不到坐在这间屋子里的我耳边。
她也可以躲。
她能挪动的距离却只剩软绳松弛的那半步。
膝盖在粗糙水泥上蹭过去,背后的绳扣便会骤然绷直,将她整个人重新拽回栏杆底下。
胸前已经缠住螺丝的链条也会随之拉紧,金属相撞的细响全被风送到陌生人面前。
我想象那束手电光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会眯起眼睛,把脸偏向一侧,急促的呼吸在白光里凝成一小团雾。
来人的影子则从她脚下漫过去,盖住她的膝盖、腰和胸口,最后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别过来。”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清楚得像真的一样。
那个人却没有停。他反手将天台门推回去。铁门合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门框跟着震了一下,楼道里最后那点绿色应急灯也被挡在了外面。
天台上只剩风、手电光和两个人。
我把杯子拿起来,又重重放下,指节磕在桌沿上。画面在那一刻散掉了几秒,紧接着又自己拼了回来。
一只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