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自家偷汉却救人,因果循环暗里陈。地址LTXSD`Z.C`Om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一服通经消孽障,半生积德护残身。
莫道妇人多薄幸,慈心反作护身神。
天公着意安排好,善恶从来报应真。
话说花林自从与任三官、李二白结拜之后,虽然后来因李二调戏二娘之事疏远了些,但与任三官依旧走动。
任三官时来花家吃酒,每回都要与二娘在后房偷欢一回,花林却浑然不觉,只当任三是个好兄弟。
这日花林在街市闲逛,正撞见那为任三官说亲的媒人。
那媒婆姓刘,是松江府有名的快嘴,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说死。
她一见花林,忙堆起笑脸,扯住他衣袖道:“花大官人,好多时不见!老身正有句话要寻你说。”花林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站住道:“刘妈妈有甚话?”刘媒婆左右张望一番,见街角无人,便压低声音道:“大官人,你可知那任三官定的媳妇张家小姐,为何急急要过门?”花林摇头道:“不知。”刘媒婆凑到他耳边,蚊蚋般道:“那小姐闺中不谨,腹中有了货了!张家太太急得什么似的,催老身赶紧说合。
花林一路走一路想,不觉已到了自家门口。
推门进去,只见二娘正坐在天井里洗衣裳,两只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白藕般的手臂,那水珠溅在脸上,亮晶晶的,更显得唇红齿白。
花林虽蠢,见妻子这般标致,心里也痒了一痒,想起刘媒婆说的事,便凑过去道:“娘子,你道我今日听了件什么稀罕事?”二娘头也不抬,搓着衣裳道:“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花林蹲下身,压低嗓门将刘媒婆的话学了一遍,末了幸灾乐祸道:“想不到任三那小子,未过门的媳妇就偷了人!活该他戴这顶绿头巾!”二娘洗衣的手猛地一顿,那木杵“咚”地掉进盆里,溅了她一脸水花。
她呆呆望着水面,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淫人妻女者,妻女亦淫人。lтxSb a @ gMAil.c〇m我如今与任三偷情,可不正是应了这话?今日他未过门的媳妇被人偷了,来日我……”她不敢往下想,却止不住浑身一阵阵发冷。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想起每夜与任三在后房的缠绵,想起自己在他身下浪叫“亲亲三郎”的丑态,竟与那张小姐所为一般无二!
不觉双颊火烫,又愧又怕。
花林见她失态,奇道:“娘子你怎么了?”二娘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没什么,水溅进眼里了。”她擦了擦眼角,定了定神,忽然有了主意。
“当家的,”二娘站起身来,湿手在围裙上揩了揩,正色道:“任三与你结拜一场,他出了这事,你可不能只当笑话看。”花林撇嘴道:“他自家媳妇不争气,与我何干?”二娘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任三若知道未婚妻腹中有子,必然大怒退亲。那时张家的丑事传开,任三脸上也无光。你不是常说兄弟如手足么?手足有难,你怎可不帮?”花林挠头道:“怎么帮?又不是我偷了他媳妇。”二娘啐了一口:“狗嘴吐不出象牙!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去张家走一遭,只说我是任家内亲,劝张太太悄悄把胎打了,神不知鬼不觉。任三照样娶亲,张家保住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花林眨巴着眼:“打胎?这……这妥当么?”二娘道:“我娘家有个偏方,叫通经散,服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将腹中物落了。只要张太太肯,这事儿便天不知地不知。”花林又想了想,忽然咧嘴笑道:“那张家定要谢咱们银子的!”二娘没好气道:“你就知道银子!”花林涎着脸凑上来:“娘子聪明能干,这事儿你做主便是。只是若得了银子,可要分我一半买酒吃。”二娘懒得理他,转身便去张罗。
她开箱取出五两碎银,叫丫鬟去药铺抓了通经散,又买了几色果品,装做走亲戚的模样。^.^地^.^址 LтxS`ba.Мe
次日一早,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头上只插一根银簪,雇了顶小轿,摇摇晃晃往张府去了。
到得张府门前,二娘下了轿,递了帖子进去。
不多时,一个老妈子出来引她入内。
二娘进了二门,穿过回廊,只见张府庭院深深,花木扶疏,比自家那三间瓦房气派多了,心里暗暗咋舌:“这般人家的小姐,竟也做出那等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正想着,已到了后堂。
张王氏早在那里等着,见了二娘,忙迎上来道:“花家娘子来了!快请坐。”二娘行个万福,笑道:“太太好。”王氏吩咐丫鬟上茶,又挥退了下人,这才握住二娘的手,低声道:“花家娘子此来,可是为着小女的事?”二娘见她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便道:“太太,明人不说暗话。前日媒人将贵府的事说与我当家的听了,我夫妻商议了一夜,觉得此事若张扬出去,于你于我都没好处。我娘家有个秘方,专能下胎,稳当得很,又不伤身子。太太若信得过我,便让我见小姐一面,我自有话说。”王氏听了这话,眼圈先红了,攥着二娘的手直抖:“花家娘子,你真是我张家的救命菩萨!不瞒你说,我这几个月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那冤孽的事,我不敢跟任何人讲,只盼着赶紧把秀姑嫁出去遮丑。可她那肚子一日大似一日,便是嫁过去也要露馅的!你若真能……能除了这祸根,老身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二娘忙劝慰道:“太太莫急,带我见见小姐罢。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王氏拭了泪,引着二娘进了内室。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面容憔悴,两眼红肿,见了生人,忙拿被子蒙了脸。
二娘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只见那秀姑虽形容消瘦,眉眼间仍透着几分清秀标致,只是小腹微微隆起,一看便知有孕在身。
二娘坐在床沿,柔声道:“小姐莫怕,我是来帮你的。”秀姑抬眼看她,眼泪便流了下来:“姐姐,我……我做了丑事,没脸见人……”二娘握住她的手,心中百感交集,暗道:“你我都是苦命人,只是我比你机警些,没闹出人命来。”嘴上却温言道:“谁还没个糊涂时候?只要过了这一关,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她吩咐丫鬟端来一碗温水,从袖中取出那包通经散,调匀了,递给秀姑:“小姐,喝了它,过半个时辰便好了。有些疼,忍一忍就过去了。”秀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手抖得几乎端不稳,颤声道:“吃了这个……那……那孩子……”二娘按住她的手,正色道:“小姐,那陈生负心而去,你留这孩子何用?今日吃了药,把这事儿忘了,好好嫁到任家,将来生儿育女,才是正理。”秀姑听了,泪如雨下,却也知道二娘说的句句在理。
她闭上眼,仰头将那碗药一气灌了下去。
药汁苦涩,呛得她连连咳嗽,二娘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莫怕,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