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圣洁蝴蝶结。
它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轻柔地、不带一丝留恋地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是那条金白相间的、华丽的层叠蓬蓬百褶短裙,裙摆上的金色纹路闪烁了最后一下,便如同燃尽的灰烬般,化为飞灰,簌簌落下,露出了被纯白丝袜包裹着的、因失去力量而微微颤抖的修长双腿。
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思考,只能像一个被动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悲壮的“卸妆”仪式。
他看到,她戴着纯白金边过肘长手套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那圣洁的手套也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化光消散,露出了少女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臂。
她胸前那个巨大的、托举着核心宝石的蝴蝶结,也如幻影般破碎,最后,连那双包裹着她修长美腿,曾在他脑海中勾起无数旖旎幻想的纯白丝袜,也自上而下,如同融化的冰雪,寸寸消解,化作最后的金色光尘,归于虚无。
最后,只剩下那套他再熟悉不过的,象征着她学生身份的白色水手服与深蓝色百褶裙。
光芒彻底散尽。
那个宛如救世女神般、强大而圣洁的魔法少女“magical aurelia”,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学生,那个会在他身边脸红心跳,会借口请教问题只为靠近他一点点的,高三(二)班班长——羽月璃乃。
她还维持着那个双臂张开的、守护的姿态,但身体已经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再也支撑不住。她缓缓地、无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彰。
她的脸上没有了属于aurelia的、神圣的威严,只剩下属于璃乃的、无尽的疲惫与一丝……看到他安然无恙后,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老师……你没事……太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
话音未落,她那双清澈的、已经变回乌黑色的眼眸,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熄灭。
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璃乃——!!!”
彰终于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他喉咙里冲出。
他发疯似的向前冲去,抢在她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伸出颤抖的双臂,将她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柔软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搂入怀中。
怀里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却又如此的冰冷,仿佛抱着一块正在迅速流失温度的美玉。
他低头看去,璃乃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灰暗的阴影。
那张总是因为他而泛起动人红晕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惨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她的胸口。
那条作为变身信物的项链,安静地挂在她的脖颈上。lтxSb a.Me
而那颗心形的、本该是力量与生命之源的金色吊坠,此刻已经彻底黯淡无光,变成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毫无生气的石头。
而那道贯穿了宝石核心的黑色裂痕,是如此的刺眼,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嘲笑着他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事实。
拯救了自己的英雄,那位圣洁的、强大的“天使”,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压抑着情感、不敢言说、深爱着的女学生。
而她,为了救自己,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彰的大脑,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伪装,都烧得一干二净。
“不……不……”
他抱着她越来越冰冷的身体,无意识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这残酷的现实。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撕裂的绝望与痛苦,从他的胸腔中轰然炸开。
“不……不……不!!!!”
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从彰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声音嘶哑而破碎,充满了足以撼动天地的痛苦。
他紧紧地、发疯似的抱着怀中毫无生机的少女,身体因极致的悲恸而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的世界仿佛与他隔绝了。
他听不到远处避难所里开始响起的、试探性的骚动;看不到天空那不详的紫黑色魔气正在缓缓散去,露出了背后狼藉的、血色残阳下的城市。
他的整个世界,他的全部感官,都只剩下怀里这具正在迅速变冷的、柔软的躯体。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落单,如果他再警惕一点,如果他早一秒进入避难所……如果他从来没有让她对自己产生那份不该有的情愫……那么她就不会为了救他而冲过来,就不会……死。
“啊……啊啊啊……”
无法言喻的悔恨与自责像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凌迟。
他发不出完整的哭声,只能像个濒死的困兽,发出无意义的、绝望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中决堤而出,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滴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然后迅速变冷,像是为她送行的、悲伤的雨。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一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闪过他混乱的脑海。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璃乃现在的样子。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就是他们身边这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更不能让任何人,把她当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带走!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化作一股偏执而疯狂的力量。
彰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柔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他小心翼翼地、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地将璃乃的身体打横抱起,让她柔软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抱着她,踉跄地站起身,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人的路线。
他没有走向已经开始有老师和胆大的学生走出来的避难所,而是转身,朝着与人群相反的、学校最偏僻的后门狂奔而去。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完全被本能所驱使。他只有一个念头——带她回家。带她回自己的公寓。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怀里的身体是那么的轻,却又那么的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让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敢低头看她,他怕看到她那张再也不会对他微笑的脸。
他像一个偷走了神明最珍贵宝藏的窃贼,在黄昏的废墟中狼狈地奔逃。
终于,他冲出了学校的后门,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刚刚经历过一场末日般的灾难,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没有停下脚步,抱着璃乃,继续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楼下的。
当他用颤抖得几乎无法对准锁孔的手打开家门时,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