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叫嚣。
他也敢?
她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差半步。他不过炼气圆满,方才那场比试虽然打得焦灼,可修为上的差距可不是技巧所能弥补的。
更何况——
她绝不能输。
那场被让招的屈辱,必须用一场真正的胜利来洗刷。
“好。”
她开口了,声音冷硬如铁。
“我答应你。”
她抬起剑,剑尖指向他的眉心。
“但你若输了——”
“我任凭叶师姐处置。”
林澜接过她的话,语气轻描淡写。
“杀了也好,废了也罢,叶师姐说了算。”
叶清寒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人……
疯了吗?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恐惧、迟疑、或者别有用心的算计。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她的身影,却看不见底。
“你会后悔的。”
她说。
林澜笑了笑。
“也许。”
他退后几步,在潭边的空地上站定,摆出一个随意的起手式。
“请。”
叶清寒没有再废话。
清影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展开,寒气在她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她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林间的落叶被这股气势震得纷纷飘落,泉水的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而林澜——
他只是站在那里,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嘴角仍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按在了胸口。
玉简滚烫如火。
身影交错,剑光破空。
叶清寒没有任何试探,第一剑便是全力。
清影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刺来,剑身上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寒意未至,林澜的眉毛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快。
这一剑与方才擂台上判若两人。
林澜的身形暴退,脚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剑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衣袍被寒气冻得僵硬,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才对。”
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叶清寒的眼神更冷。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方才擂台上那一战,她确实没有用尽全力。不是留手,是不屑。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值得她动真格?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个人辱她在先,又以这种荒唐的赌约激她。她要赢,要赢得干净利落,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天堑,不是蝼蚁能够仰望的。
剑势再起。
这一次的剑化为连绵不绝的剑网。清影剑在她手中幻化出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记杀招,每一记杀招都封死一条退路。
落雪无痕。
这是天剑玄宗的绝学,也是她的。
林澜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的身法依然灵巧,但在这等密不透风的剑网面前,灵巧已经不够了。
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衣袍被割得破破烂烂,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脚下的枯叶。
但他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挥剑的姿态,看着她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芒。
“叶师姐的剑……”
他的声音在剑光中响起,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难道就这么不开心?”
叶清寒的剑势一滞。
那句话像是一根针。
不开心?
她的剑从来不需要开心。剑是杀人的器具,是证道的阶梯,是她叶清寒立足于世的根本。它不需要情绪,不需要温度,只需要足够锋利。
“闭嘴!”
她的攻势更猛了。
剑光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寒气将周围的草木尽数冻结,泉水的表面凝成了一层薄冰。
林澜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像是一只在风暴中挣扎的飞蛾。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甚至——
他开始反击了。
他的出手时机刁钻至极,每一次都恰好卡在她换招的间隙,每一次都逼得她不得不变招应对。
他的修为分明只有炼气圆满。
可他的战斗经验、他对剑道的理解、他对时机的把握——
远不止炼气圆满。
叶清寒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在藏拙。
方才擂台上是,现在依然是。
她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了,剑势却丝毫未减。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灼热。
玉简在燃烧。
《灵枢情种诀》的力量在他体内狂涌,汲取着他的精元,将他的生机一点一点转化为另一种东西。
心楔。
他催动了心楔。
是将方才种下的种子,用自己的生命浇灌,让它在这一刻疯狂生长。
叶清寒的剑慢了。
只是一瞬,却足以致命。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心境在动摇。那个被封存了十几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愤怒。
屈辱。
不甘。
还有……
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一剑落下。
“叶师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沙哑。
“你输了。”
叶清寒的膝盖弯了下去。
她跪在泥地里,浑身颤抖,清影剑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水光,却又转瞬即逝。
“我不……”
“你输了。”
林澜重复了一遍。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照亮了她散乱的长发,照亮了她眼底那抹倔强。
林间很静。
只有泉水叮咚,和她压抑的喘息声。
“愿赌服输。”
林澜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的手指抬起,轻轻拂过她的面颊,拭去她眼角那滴终于滑落的泪。
“叶师姐,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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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洒落在泉边的青石上。
林澜靠坐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清寒。她的白衣沾满了泥土与血污,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