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繁体版 简体版
顶点小说 > 欲尘堕仙录·尘字卷:染尘烟 > 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发布页: www.wkzw.me

人窒息的粘稠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岩石和地下水的清冷气息。

两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速度不快。

林澜的断肋限制了他的步幅,每一步都控制着躯干的摆动幅度;叶清寒的步子倒是稳,但每走一段就会出现短暂的眩晕,脚步在那几息里会变得略微拖沓,然后又恢复正常。

甬道狭窄处,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穿过最后一段弯道时,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是来时经过的那处外围溶洞——三个月前各方势力曾在此扎营的旧址。

穹顶高阔,几块尚未完全失效的灵光石嵌在壁面上,散发着微弱的冷白光芒,将这片地下空间照出一种昏暝的轮廓。

地面上散落着早已腐朽的营帐残布和零碎杂物,角落里的变异菌类在魔气消退后萎靡了不少,软塌塌地贴着岩面,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泥腥味。

比起深处的溶洞,这里的空气流通得多——某条裂隙连通着地表,有极细的风从缝隙中渗进来,带着一丝山林草木的清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用右肺——然后跨了出来。

叶清寒跟在后面。

出来的瞬间,风把她额前黏在皮肤上的碎发吹开了,露出一张苍白但完整的脸。

夕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紫光映照下显得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也深吸了一口气。

比他吸得深。

怀里的布袋贴着胸口,蔓体隔着布料微微蠕动了一下,感知到外界灵气浓度的骤然变化,兴奋得像条被放回水里的小鱼。

林澜用手肘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布袋,把那点蠕动按了回去。

林澜在洞口停了一步,扫了一圈四周。

这里离秘境入口的断崖还有一段距离,但地势相对平坦干燥,魔气浓度已降到了可以长时间停留的程度。

他的目光落在靠壁面的一处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浅龛,顶部有一块突出的岩檐,刚好能遮住头顶的碎石和偶尔滴落的渗水。

能歇脚。能撑到伤势稍稳再走。

“先在这歇会。”他说。“出去还有一段路,这个状态硬走,不值当。”

叶清寒没有反对。

她扫了一眼那处浅龛,走过去,在岩壁前顿了一下,然后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动作仍旧是端正的,脊背贴着粗粝的岩面,双腿屈起,孤尘剑横搁在膝上。

但坐定之后,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像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被人从弓臂上取下,纤维在卸力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叹息。

------

出来勘探附近环境时,林澜发现了一处藏在外围溶洞东侧的一处泉眼。

说是泉眼,其实更像是岩层断裂后渗出的地下水在低洼处汇成的浅池——长约丈余,宽不过五尺,水深堪堪没过腰际。

池底铺着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碎石,几块灵光石的微弱辉芒从水下透上来,把整个池子照得幽幽发亮,像一枚嵌在黑石里的青白色眼睛。

水温偏凉,但不刺骨。

指尖探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这处水脉大约与地表的某条灵泉支流相通,虽经魔气污染后灵性大减,但比起普通的山泉仍要清洌得多。

林澜先去探了路,确认四周无异后折返回来,把消息带给了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的叶清寒。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还残留着神识过度消耗后的涣散。但听到“水”这个字,那双眼睛里终于浮上来一丝属于活人的渴望。

也是。

从昨天中午出发到现在,两人身上裹着的是汗、血、魔气粉尘和藤蔓黏液的混合物。

叶清寒的衣袍本是月白色的,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酸涩气味。

她没有矜持太久。

“你先去。”她说。

“我伤在肋骨,泡水反而受寒。”林澜靠着洞壁,语气随意,“你先,我在外面守着。”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的成分——不是信不过他的人品,是信不过他的嘴。

“转过去。”

“这是天然的岔道,只有一个入口。”林澜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弯道,“我坐在拐角处就行,看不见。除非你觉得我断着肋骨还能翻墙偷窥——这里也没有墙可以翻。”

叶清寒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林澜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混合的气味——最表层是魔气粉尘的焦苦,底下压着一天的汗意,再往深处,是她体内那缕尚未消散的混合灵力特有的清冽,像冰层下面流动的泉水。

脚步声沿着岔道渐远,然后是衣料窸窣的摩擦,扣带解开的细微声响,布帛从肩头滑落的柔软闷声——

然后是水声。

很轻的水声。是一具身体缓缓没入水中时排开水面的声音,伴随着水波触碰池壁后折返的细碎回响。

在这个近乎全封闭的岩洞岔道里,声学效果好得出奇。每一丝水响都被光滑的石壁反射、汇聚、传递过来,纤毫毕现。

林澜坐在拐角处,后脑勺抵着岩壁,闭着眼睛。

他确实看不见。

但他听得见。

水流从掌心倾泻而下浇在肩头的声音,和水流顺着脊背的弧线滑落重新汇入池面的声音,质感是不同的。

前者短促、清脆,带着拍击的力度;后者绵长、柔滑,尾音拖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滴答。

他听见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擦过水面,激起极细小的涟漪声。

那是绷紧了整整一天的身体终于被温度和浮力接住时,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不设防的一声喟叹。

怀里的布袋动了一下。

蔓体感知到了水汽中弥散的灵气波动,以及——更远处那具浸泡在灵泉水中的身体正在自然外溢的灵力气息。

它在袋子里蜷了又伸,伸了又蜷,急切得像闻到了食物的幼虫。

林澜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微微鼓动的小布袋。

又抬头,看了一眼拐角那头隐约透过来的水光。

他的手指拈住了袋口的绳结。

拇指和食指捻着粗麻绳,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松开。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思。

或许是死里逃生后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多余的精力无处安放,就拐进了某条不太正经的岔路。

又或许是方才那声不设防的喟叹——叶清寒极少发出那种声音,她的一切都是收敛的、克制的、严丝合缝的,偶尔泄露出的一点不受控的东西,反而格外让人想去试探边界在哪里。

绳结松了。

他用两根手指探进袋口,捏住了那截蔓体。

凉滑的触感贴上指腹,鳞片轻轻翻动,末端本能地缠了上来——力道仍然很弱,但比在溶洞深处时活跃了不少,灵泉水汽里的灵气显然给它充了点电。

他将蔓体从袋中取出,摊在掌心里端详。

两寸长,小指粗细,深青近墨的色泽在昏暗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它蜷在他掌心,感知着他的体温与灵力,像一条餍足的小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