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了林澜的手。
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活的、热的、还在。
然后她转过身,提着竹篮往米铺里走,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先买米。要打仗,得先吃饱。”她在门槛上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够他一个人听见,“……还有,这个计划,我有补充。你一个人,赌不赢。”
她迈进米铺的门,灰色的身影没入店内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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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第四处据点。
灰暗的地窖里弥漫着血腥与潮气,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林澜的剑锋划破一名黑衣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脸颊上。
他没有擦,只是侧身闪过另一柄刺来的短刀,手肘狠狠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骨裂声与闷哼同时响起,那人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气流破裂声。
林澜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夜昙。
一道灰色残影从他右后方掠过,快得像一缕烟。
夜昙的匕首从下往上刺入一名试图偷袭的杀手下颌,刀尖从他头顶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她抽刀的动作干脆利落,顺势一脚将尸体踹向正在围拢的另外两人,借着他们躲避的空隙,已经欺身到了第三人面前。
匕首割过喉管。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要害上,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敌人最难防守的死角。
这是听雨楼死士营十八年训练出来的杀人效率——冷酷、精确、不带一丝犹豫。
地窖里原本有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还站着。
“左边三个,你的。”夜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右边那个,我来。”
林澜没有应声,身形已经动了。
他的剑走的是青木宗的路子,朴实无华,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但他的步法却诡异——时而如鬼魅飘忽,时而又沉稳如山。
这是他这段时间融合了正道剑法与天魔木心之力后独创的打法:用剑招吸引敌人的注意,用步法制造破绽,用体内那股被压制住的魔气在接触的瞬间侵蚀对方的神识。
第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剑。
但他没挡住林澜掌心渗出的那一缕紫黑色的气息。
那缕魔气顺着兵器相接的震动传入那人手臂,那人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浮现出一层混乱的血丝——他的神识被搅乱了。
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就够了。
林澜的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夜昙那边结束得更快。
她从那人身后绕过去的时候,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匕首从后腰刺入,精准地切断脊椎,然后拔出,旋转,割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两息。
尸体倒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林澜身侧。
地窖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略微粗重的呼吸。
“三十四个。”林澜喘了口气,扫视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断了手,有的被灵力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与焦糊味,一具倒在火把架旁的尸体,衣角正在燃烧,冒出一缕青烟。
“都是筑基期以上。”夜昙低声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冷静地陈述道,“这还只是外围据点。”
她转头看向林澜,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冷意:“听雨楼的反应会很快。从我们动手到现在,外围还有三波正在合围,最多还有一刻钟。”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地窖最里面那扇紧闭的铁门,“铁门后面有呼吸声。两个。一个在地上,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气息比外面这些都稳。”
筑基后期。至少筑基后期。
林澜攥紧了手中的千年青心木短剑,剑身上还沾着血,在昏暗的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嘴角扯出一个笑:“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他走向那扇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符文,在火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他看了夜昙一眼。
她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需要多说什么。
这是他们这些天来配合的默契——他进攻,她掠阵;他吸引正面火力,她找破绽一击毙命。
这一套打法,他们已经在三个据点用过了。
每一次都是血战,每一次都是险胜。
夜昙走向那扇铁门,脚步无声。
走到门前,她抬起手,指尖贴上门板——那上面有禁制,她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在指尖跳跃,像一条蜷缩的毒蛇。
“我来破禁制。”她说,声音很轻,“你先歇一口气。”
林澜靠在墙上,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内的天魔木心在隐隐发烫——那是它在吞噬魔气、转化能量的征兆。
这一路杀过来,他已经吸纳了不少这些刺客身上残留的魔气碎片,暂时维持着战力。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看着夜昙的背影。
她站在铁门前,指尖在禁制纹路上游走,动作极轻极稳。
烛火的余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高领遮住了她的魔纹,但林澜知道,那道紫色的脉络此刻一定在她锁骨下微微发亮——那是她在运使魔气的迹象。
“夜昙。”他忽然开口。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肩——那里的衣料被鲜血浸透了一小块,颜色比旁边的青灰色深了几分。“伤口怎么样?”
“皮肉伤。”她说。顿了顿,补充道,“不影响战斗。”
林澜沉默了一息。皮肉伤。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他知道那一刀至少深了两指——他听到了刀尖划过骨头的声音。
“……等结束了,我给你上药。”他说。
夜昙的手指在禁制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继续动作,声音还是那么平:
“好。”
铁门上的禁制在她指下一点一点地剥离、瓦解。微弱的灵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又熄灭。她用了大约二十息的时间,把最后一道禁制纹路抹去。
“可以了。”她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匕首转了个花,刀尖朝下,“我先进。”
“一起。”林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你左,我右。”
夜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很快又被她惯常的冷淡盖住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息。
然后,林澜抬脚踹开了铁门。
“嘭”的一声闷响,铁门向内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昏暗的光线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更深的地下室。
四壁是潮湿的青砖,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
地上躺着一个人,看衣着是听雨楼的刺客,已经没了气息,胸口有一个透明的窟窿,是被灵力贯穿的。
而在那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