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现在说这个特别傻逼,跟电视剧里那些临死之前非要告白的角色一样傻逼,但是我要再不表白我在黄泉路上都会后悔得狂抽自己嘴巴子吧。”
“路明非你给我听好了。”楚子涵一字一句都斩钉截铁,“你在我这里你从来就不是什么癞蛤蟆。你是天底下最傻最迟钝最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
“啊……”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似的,“师姐你意思是——”
下一刹那路明非感觉世界安静了,因为娇俏的可人儿凑了上来。
女孩像是一块历经十几年风吹日晒的坚冰,忽然被他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窗外飘进的雨水从两个人紧贴的嘴角渗进来,带着天空的味道。
雨水的腥气和他们嘴唇间那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男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滋味。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像是有人在暴风雨里点亮了一根仙女棒,火花在狂风中只燃烧了一刹那就熄灭了,但那瞬间的光足够照亮整个世界。
“路明非。”女孩的声音近在咫尺,“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多久。”
路明非哑口无言,他确实又怂又胆小。
他喜欢楚子涵喜欢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敢说出口,每次话到嘴边他就会想万一她其实不喜欢我呢,万一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他怕到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把所有的心思都裹在球心里包上一层又一层的壳。
他就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明明屁股底下就坐着口井却一直不敢掀开井盖。
因为他怕掀开之后里面是干的,怕那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掉。
现在冰凉甘甜的井水涌出来浇了他一头一脸,他这才发现自己渴了这么多年。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路明非又哭又笑,“要是咱们早点坦白,我也不至于当这么多年的傻逼。”
“等到了下面,我再跟你算这笔账。”楚子涵说。
“那你得你当我女朋友。”路明非觉得自己要是现在都还怂着不敢把话说死,那他就真的是没长卵子了。“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好啊。”
“那师姐,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路明非吸着鼻子问。
“怎么,你不愿意?”女孩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路明非点头点到脖子都在咔咔响,“我做了十几年的单身狗,临死前终于脱单了。”
“瞧你这德行。”楚子涵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车外被秀一脸恩爱的死侍们彻底癫狂了。
天窗被砸穿,玻璃片如雨般倾泻到车里,路明非下意识地把楚子涵护在身下,碎玻璃砸得他一阵生疼。
后挡风玻璃已经彻底碎裂,一只死侍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它那张满是倒钩尖牙的血盆大口正朝他们张开,口水滴在座椅上烧穿了皮革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看到没,老子有女朋友,你们这些丑逼秃瓢羡慕不来的。”路明非对着死侍竖着中指,话语里是视死如归的嚣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勇敢了,也许是恐惧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大脑把所有的恐惧都转化成了白烂话。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不如死得痛快一点,死之前把攒了十几年的白烂话全部说完,也算是对得起他仕兰中学第一键盘侠的名号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楚子涵,楚子涵也正看着他。女孩的眼睛里尽是柔和的暖意。
“师姐,”路明非苦笑,“至少楚叔叔不会孤单了,黄泉路上咱们可以一起做个伴儿。”
女孩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闷声道:“嗯”。
路明非感受着胸口的温暖和重量,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外面是成百上千的死侍正准备把他们当午餐肉一样大快朵颐,但在这个即将变成他们铁棺材的车厢里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他不用再把头缩在壳里当一只乌龟,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还得到了回应。
这就像是在游戏里对着最终boss使出了一招原认为没啥卵用的技能,结果那个技能正好是boss的弱点一招下去血条直接掉半管。
好吧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因为外面那群死侍看到他俩撒狗粮更加疯狂了。
就在路明非闭上眼睛迎接人生最后一刻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楚子涵身体僵了一下。
“它们在害怕。”楚子涵低声说。
路明非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刚才还在疯狂拍打车窗抓挠车顶的噪音突然全消失了,安静到他能听见雨滴砸在车顶上沉闷的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车窗看出去,发现那些死侍全部停住了动作,它们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原地像是恐怖蜡像馆。
“怎么回事?”路明非心里涌起一丝侥幸,“难道是楚叔叔他——”
“不是。”楚子涵声音冷了下来,“你看它们。”
路明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那些死侍原本漆黑如窟窿的眼眶里此刻泛着金色荧光。
那一双双眼珠并非在看着他们,而是在注视着更远处。
所有的死侍以整齐划一地如潮水般退开,在桥面中央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在那漫长走廊的尽头奥丁依然骑在八足马上,祂那双燃烧的金瞳像两颗正在逼近的太阳。
祂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啸,那是一道笔直的轨迹撕裂雨幕疾驰而来,速度快到雨滴被撞碎成了一条真空的隧道。
那道轨迹的尽头正是昆古尼尔,枪尖在高速飞行中灼烧成了刺目的赤红色,枪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把沿途的死侍全部震飞,那些可怖的怪物此刻像布娃娃一样翻滚着抛向半空,骨骼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昆古尼尔正在朝他们飞来。
路明非感觉自己在平原上行走,突然迎面遇到一堵墙,这墙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无限远,向右无限远,这堵墙就是死亡。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白光吞没了一切——迈巴赫、楚子涵、高架桥、暴风雨、死侍、奥丁、八足骏马,所有的一切都在白光中消失了,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
路明非听见了一个声音,他说:“交换吗?”
路明非发现自己在一条马路上。
没有死侍,没有奥丁,没有暴风雨。
他站在一条马路上,明媚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马路对面是一个公交车站,站牌上写着一些他有些熟悉的线路名,他小时候每天上学都要坐的那趟公交车就是从这上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每到九月份满城的桂花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开放,整座城市都泡在甜丝丝的香气里。
他低头看了看,细嫩的小手上没有游戏磨出来的茧子,这分明一双孩子的手。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头上暖洋洋的令人心醉。
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女孩的声音宛若盛夏打开冰箱时涌出来的那股冷气。
他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前的娇俏女孩,她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背着小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