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叮咛仍在耳边,但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某种隐秘的欢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对温柔极度饥渴的她,在那声音中听见了与自己相似的孤独与渴望被填满的空洞。
她推开阁楼的门,走廊比往日更加黑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所有月光,仅有墙角一盏将熄的烛台勉强照亮。
前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平日更浓的薰衣草精油气味,甜腻得近乎腐败,却又混杂着一丝鸢尾的冷香,那是薇薇安身上的味道。
艾琳放轻脚步,沿着回旋楼梯向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
地下室的铁门位于厨房后方的阴暗拐角,平日里总是紧闭着,此刻却透出极细的一线烛光。
她躲在拐角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薇薇安·克雷文的身影出现在光线里。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墨黑丧服,而是换上了一袭近乎透明的白色长裙,布料轻薄如雾,贴合著她骨感纤细的躯体,在烛光下几乎能透出肌肤的苍白与胸口的起伏。
乌黑的长卷发未加束缚,如夜瀑般披散在背后,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冷的黑白格纹地砖上,足尖因寒冷而微微蜷起。
她一手持着一盏铜制烛台,烛火在她苍白的脸庞上跳动,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映得幽深而迷离,另一只手则轻轻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
艾琳看见薇薇安在铁门前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把细长的黄铜钥匙。
那钥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被主人时常握在掌心。
铁锁咔嗒一声开启,声音在寂静的洋楼中格外清晰,随后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更为阴冷、混杂着旧木头与铁锈气味的空气自门缝中涌出。
门内是一片更深的黑暗,只有黑白格纹的地砖反射着烛光,向内延伸至看不见的尽头,墙面上碎裂的全身镜在晃动的火光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破碎的眼睛。
薇薇安没有回头,她的侧影在烛光中显得既圣洁又妖异,苍白的肌肤与透明的白裙几乎融为一体,宛如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带刺的蔷薇。
她赤足跨过门槛,裙摆如雾般拖过地面,烛火的光晕随着她的步伐一同沉入黑暗。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却并未完全闭合,留下一道仅容一人窥视的细缝,细缝中漏出的烛光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纤细的金线,而那条金线的尽头,正落在艾琳藏身的阴影边缘。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瞬间,一声更为清晰、更为柔媚的低吟自地下室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再压抑,而是带着解脱般的颤抖,回荡在黑白格纹与碎镜之间,像是某种秘密仪式的开端。
艾琳站在原地,灰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大,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手中的烛台因颤抖而让烛泪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却感觉不到烫。
她明白自己正站在被严令禁止的边界上,一步向前便是堕落,一步退后则是永远的无知。
而那扇半掩的铁门,正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无声地邀请着她。
远处,阿嘉莎·莫尔的房门在黑暗中悄然开启了一条缝隙,一双浑浊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走廊上发生的一切,随后又无声地合上,像是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