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拍了三百多张。
马丽艳换了三套婚纱,一套白色的,一套红色的,一套蓝色的。
最后一套蓝色婚纱是短款,露着膝盖,她穿着它在沙滩上跑,肥硕的奶子在婚纱里颠来颠去,摄影师追着她拍,镜头里全是她白花花的肉和深褐色的乳晕边缘。
拍完最后一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马丽艳累得瘫在沙滩上,婚纱上全是沙子和海水。
赵有财坐在她旁边,白衬衫汗湿了,贴在背上,领带歪到一边。
他看着马丽艳仰面躺在沙滩上,白色的蕾丝婚纱被沙子弄脏,红色的内裤从裙摆里露出来,大腿内侧的肉挤在一起,浓黑的阴毛从内裤边钻出来。
她闭着眼,胸口起伏着,脸上带着笑。
赵有财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他和周桂芬的婚礼。
在村头的打谷场上,摆了五桌。
周桂芬穿着一件红棉袄,头发上别了一朵塑料花,脸红扑扑的。
他们没有婚纱照,连张合影都没有。
唯一的纪念,是结婚证上那张黑白的小照片,周桂芬扎着两条辫子,他剃着平头,两个人都板着脸,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那天晚上,影楼老板把照片导出来给他们看。
三百多张照片铺满了整个屏幕。
马丽艳一张一张翻,翻到那张赵有财抱着她、她婚纱被风吹起来的照片时,她停住了。
“这张放大,以后挂咱家客厅。”她说。
赵有财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抱着马丽艳,她的婚纱在风里飘,她的奶子贴着他的胸口,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笑。
而他,赵有财,一个六十岁的老头,穿着白衬衫,打着红领带,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他想说“不行”,想说“挂客厅让你婆婆看见了怎么办”。可马丽艳已经转过头,对影楼老板说:“多少钱?给我装裱最好的。”
影楼老板报了价,马丽艳从赵有财的包里抽出银行卡,递过去。
赵有财看着那张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五千八百块。
他想起周桂芬那双裂满口子的手,想起她弯腰扫街的背影,想起她每天早上四点钟起来给他煮鸡蛋的样子。
可他没有拦。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马丽艳把装着婚纱照样片的u盘插在电脑上,一张一张地看。
她看得很认真,每看一张就笑一声,有时候笑得很得意,有时候笑得很浪。
赵有财躺在床上,看着她的后背。
她的睡衣滑落了一半,露出肩头和后背白花花的肉。
她忽然转过身,跳上床,骑在他身上。
“赵有财,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想不想娶我?”
赵有财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听我说,”马丽艳俯下身,奶子压在他胸口,嘴唇贴着他的脸,“你和你老婆离婚,我跟赵小军离婚,咱俩结婚。房子归咱俩,钱归咱俩。我带你去海边住,天天住酒店,天天穿婚纱。你看你老婆那张脸,看她那个身子,她给你啥了?我年轻,我皮肤白,我会叫床,我能让你硬。你老婆能吗?”
赵有财的脑子里闪过周桂芬的脸。
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看了三十多年,每一道褶子他都熟悉。
可此刻,马丽艳的脸就在他眼前——肥厚的嘴唇,三角眼,高颧骨,鼻头扁扁的。
这张脸不好看,可它年轻,它有力,它像一块石头,砸碎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安稳。
“赵有财,你说句话。”马丽艳捏住他的下巴,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赵有财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野心。
她要他。
她不是要他这个人,她要他手里的房子,他手里的钱,他户主的身份。
可她要他。
这种“要”本身,就让他无法拒绝。
“你想不想娶我?”马丽艳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赵有财闭上眼。
他听见窗外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不知疲倦地拍着沙滩。
他想起那面挂在床头的锦旗,红绒布上被他和马丽艳的体液浸得发黑的字。
他想起周桂芬在楼下扫地的橙色背影。
他想起赵小军骑着电动车在风里雨里的样子。
他想起赵磊躲在墙角啃指甲。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马丽艳。
“想。”
马丽艳笑了。
她低下头,把嘴唇压在他嘴唇上,舌头伸进去搅。
她一边亲一边开始动,肥硕的屁股在他胯上前后磨。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像一面巨大的白旗。
马丽艳直起身,把睡衣脱了,赤裸地骑在赵有财身上。
她抓过一个枕头,垫在赵有财腰下,然后开始上下起伏。
“赵有财,你记住,”她一边动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你是我的。你的房子,你的钱,你的身子,都是我的。你那个老婆,那个扫大街的老太婆,她什么也别想得到。”
赵有财看着窗外。
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又圆又亮。
银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沙滩上,洒在阳台上。
马丽艳的身体在月光里起伏,肥硕的奶子上下晃动,浓黑的阴毛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她低下头,把奶子送到赵有财嘴边,赵有财含住那颗深褐色的奶头,用力吸。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三次。
第三次做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马丽艳趴在赵有财身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重,带着一股海鲜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赵有财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海浪还在拍,一声接一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影楼老板今天问他们要登记照,马丽艳填表的时候,在“夫妻”一栏打了勾。
他当时想阻止,可马丽艳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现在,那张表已经交上去了。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赵有财和马丽艳。夫妻。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修了四十年自行车的手。
手掌上的老茧,指缝里的油泥。
这双手曾经给周桂芬戴过一枚塑料戒指,在三十年前的打谷场上。
那枚戒指是村里小卖部买的,五毛钱。
周桂芬戴了三年,直到戒指断了,她把它收在抽屉里,收了一辈子。
而此刻,这双手正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
那个女人不是周桂芬,是他的儿媳妇。
她比他年轻二十二岁,她胖,她丑,她凶,她贪。
可她要他。
她要他的钱,他的房子,他的一切。
为了这些,她愿意跟他睡,跟他拍婚纱照,跟他来海边住七天。
赵有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