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
她侧身让开一点位置,把一头蒜放在案板上,我拿起蒜头,细细地把蒜皮剥干净。
她在那头把西红柿切成块,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均匀。
两个人并排站在不宽的厨房里,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刀声、和灶台点火时那一声轻响。发布 ωωω.lTxsfb.C⊙㎡_
她往锅里倒了油,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蛋液在油里迅速蓬起来,边缘煎成金黄。
她翻了翻锅,又倒进西红柿块,翻炒了几下,香味漫开。
她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然后转过身来,靠住灶台边沿,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说,等ta生下来,”她轻声问,“ta该叫你什么。”
我手里的蒜瓣停住了。她问得很认真,没有笑,也没有避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叫哥哥。”我说。
“那,我该是你什么。”她又问。
我沉默了一下。
她笑了笑,没有等我的答案,转回身去,掀开锅盖,面条正在滚水里翻腾。
她用筷子搅了搅,又加了一点盐,动作利落。
我看着她盛面,看着她把两碗面端到桌上,一碗推到我面前,一碗放在自己跟前。
她坐下来,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面,没有吃,只是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葱花。
我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
面香飘进鼻子里,热气氤氲,把她低垂的眼睫笼得有点模糊。
她夹起那一筷子面,送到嘴边,吹了吹,又放下,轻声说:“等孩子长大些,能听了,我就跟ta说,ta爸爸很爱你,只是他不太会讲。”
“嗯。”
她低下头,小口地吃面。
我也低下头,把那碗面一口一口吃完。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纱帘轻轻晃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碗已经见了底。
她伸手拿过一块抹布,把桌面擦了擦,然后端着空碗站起来,走到水槽边。
我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碗沿上,她低头洗着碗,围裙带子在她腰后松松系着,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微微晃动。
水声里,她的声音低低地飘过来:“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做复查。”
“好。”
“顺便问问医生,”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能不能看出是男是女。”
“你不是说,不管男女都喜欢。”
“是喜欢。”她关了水龙头,把碗放回沥水架上,拿干布擦了擦手,没有回头,“可我还是想知道,ta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她转过身来,靠着水槽边,目光落在我脸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了我一眼,伸出手,在我额前的发梢上轻轻拨了一下,像在拂掉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谢谢你,儿子。”她说。
我不知道她谢的是什么。
是谢谢我给了她这个孩子,还是谢谢我没有在那个电话里露馅,还是谢谢我陪她一起把这个慌圆下去。
我没有问。
我只是站起来,也看着她。
她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在隐藏什么。她从我身边走过去,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说:“我先躺一会儿,你吃完把灯关了。”
“嗯。”
她进了屋,没有关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她躺下了,又像是在翻身。
我关了客厅的灯,站在门框边,看着她蜷在被子里的轮廓。
床头灯还亮着,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背对着门。
她像是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来,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声音带着一点困意:“还不睡?”
“就睡。”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没有动,过了很久,她翻了一个身,面朝我,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尖。
“咱们就这样,骗他一辈子吧。”她低声说,“把孩子养大了,就当是他亲生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指尖攥进掌心里,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她慢慢地收回手,翻过身,把自己蜷进被子,声音带着一点松快的困意:“明天记得提醒我买叶酸,医生说了,头三个月不能断。”
“记住了。”
窗外的路灯把光从纱帘缝隙里送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银白的窄痕。
我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花板,听着她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她像是真的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小腹上,即使做梦也没有挪开。
“爸,你会是个好爷爷。”我在黑暗里无声地说。
这个家里,大概只有我清楚这句话真正的重量。
她翻了个身,梦呓似的含糊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我闭上眼,把那句话咽回肚子里,陪着她在陌生的城市里,等着那个孩子长大。
晚上九点出头,出租屋里的灯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的。
她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宽松的棉布睡裙,裙摆垂到膝盖,领口低低的,半边锁骨露在外面。
孕中期过了头三个月,她整个人安稳了许多,不再晨吐,胃口也好了,脸颊比前阵子圆润了些。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像藏了一颗小西瓜。
她盘腿坐在床边擦头发,擦到半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过来,帮我按按腰。”
“腰又酸了?”
“今天站得久了点。”她说着,自己撑着腰侧,慢慢走到我面前,有点笨拙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你轻点按。”
我坐在床沿,她扶着我的肩膀,小心地坐下来,正好跨坐在我大腿上。
她穿的是睡裙,两条腿分开的时候,裙摆被撑到腿根,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内侧。
她坐稳后,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微微扭了扭腰,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就这儿。”她拉着我的手,按在她后腰的位置,“这儿酸。”
我手掌贴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腰窝的曲线。
我按了两下,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往我怀里又靠了靠。
她翘着腿,脚趾蜷了蜷,像是被按到舒服的地方。
“你往上一点……对,就那个地方。”她闭着眼,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鼻音。
我的手顺着她的后腰往上移,指尖捏着她脊柱两侧的肌肉。
她轻声嗯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肩膀松下来,头往后仰,靠在我颈窝里。
她头发上的水汽还没完全干,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一缕一缕蹭过我的下巴。
“妈,你身上好香。”我低头,贴着她耳根说。
“刚洗过澡,能不香吗。”她眼皮都没抬,声音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