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吓人嘛?”
“不能~”她几乎是秒答,然后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比刚才弹鼻尖时更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因为调戏你你真的太好玩了。好了~不闹了——”
她把手指从我的额头移到眉心,用指甲尖在那个位置上轻轻按了一下。凉意渗进来,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像刚才一样——思考你的女友吧。想象她。渴望了解她。如果是现在的话~”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软绵绵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闭上眼睛等圣诞礼物,“大概现在能看到的字——与刚刚应该不一样了哦。来吧来吧,闭上眼睛,姐姐在旁边帮你看着~”
她伸出手。
没有用指尖点我的眉心,没有用指甲敲我的额头——她把整个掌心贴了上来。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皮肤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从四面八方裹住了我的眼睛。
指尖搭在我的太阳穴上,掌根压着我的眉骨,手心正中央刚好覆住我的双眼。
黑暗不是从内部涌上来的——是从外部压下来的,带着她的体温和脉搏。
“去吧。”
她的声音从掌心的另一边传来,隔着一层皮肤和骨骼,变得比平时更低沉,更近。
我按照她所说的,把意识往那个方向推。
穿过她的掌心,穿过黑暗,穿过眼皮后面那片深红色的微光。
雯雯出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在原地等着我。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她小腹的位置——肚脐下方,裙子布料遮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从外部照上去的光,是从体内透出来的。
微弱的,暖金色的,随着某种节奏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那光穿透卫衣的布料,把织物的纹理照成了半透明的网格,每一根棉线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光晕的边缘不是尖锐的,是柔和的、扩散的,像一颗被埋在她体内的微型恒星正在用最慢的速度燃烧。
“那就是我放进去的传说中的黄金之杯哦。”
女恶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就在耳边。
她的嘴唇应该离我的耳朵不到一指距离,因为我感觉到了她说话时气流的微凉,吹在耳廓上,让那一小片皮肤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切的核心。所有东西——龙血,器官,那个被唤醒的污秽——全都围绕着它转。盯着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继续盯着。”
我听从她的声音,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发光点上。
她的掌心还盖在我的眼睛上,稳定,温热,纹丝不动。
那个光点在我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清晰——从一团模糊的光晕,变成一个可以被辨认的形状。
杯子的轮廓。
黄金的弧度。
杯壁上流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像液态的星辰被装进了一口容器里。
但就在我盯住那个光点的同时——我的余光开始出问题了。
视野的边缘从边界开始往内塌陷。
像一张纸的边缘被火烧到了,灰烬往中间卷,卷过的地方只剩下纯粹的、彻底的黑色。
那种黑不是没有光的黑——是连“黑”这个颜色本身都被吞掉了的虚无。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我能感觉到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能感觉到指甲隔着布料在掌心上压出的钝痛。
我的本能尖叫着让我把视线从那个光点上挪开——去看看那片黑暗是什么,去确认它有没有在靠近,去做任何能缓解这种不安的事情。
但我忍住了。
我把注意力死死钉在雯雯小腹那个发光的位置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震动都传到耳膜深处,像有人在用拳头敲一扇关不紧的门。
但我没有动。她说继续盯着。我盯着。
那片黑暗继续往内侵蚀。
从视野边界到雯雯身边,从雯雯身边到她的肩膀,到她的发梢,毛衣的袖口。
一切都在被吞没。
她的轮廓一帧一帧地消失,先是左脚,然后是左腿,然后是左手——那些部分不是被遮住了,是消失了,连同它们所在的空间一起。
直到视野中只剩下她的身影。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纯粹的黑色正中央。然后——那个光点,在周围所有东西都被吞掉之后,似乎更亮了一些。
不是错觉。
是那种没有了任何参照物之后,它的亮度终于不需要和任何东西比较了。
暖金色的光从她体内透出来,从杯子的轮廓里辐射出来,它正在缓缓旋转。
然后——光从她身上辐射出去。
不是外部光源重新亮起来。
不是有人把灯打开了。
是她自己在往外发光。
以雯雯为中心——以她小腹里那口杯子为中心——光像水波一样从她体内扩散出去,一波,两波,三波,每一波都推开一片黑暗。
但重新亮起来的视野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片空间没有颜色——不是白,不是灰,不是任何一种我能在色卡上找到的东西。
它是一种纯粹的存在,一种为了让她站在这里而临时生成的空间。
而随着重新亮起来的视野一起出现的,是文字。
它们从她身后的虚空中一个一个地升上来的,像气泡从水底缓缓浮向水面。
每一个字符都带着暖金色的微光,边缘锐利得能被直接阅读。
它们不像刚才那些被污秽包裹的模糊文字那样杂乱无章——这些文字是有序清晰的,是一封被拆开了但每一行都对得整整齐齐的信。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等我读,像是在等我把它们从这片虚空中打捞出来。
她的掌心从我眼睛上移开了,随着她手掌的离开,我也睁开了眼睛。
她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
那张妖艳的脸上挂着那个不变的坏笑。
但那双眼睛底下压着什么——不是调戏,不是玩味,是某种更安静的观察。
尾巴在她身后缓缓画着圈。
“你看,”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
那力道很轻,像是在按下一个已经开始运作的程序的开关键,“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机会,看看那些字告诉了你什么。”
他指了指我闭着的眼睛。
我重新合上眼皮,雯雯身边的文字还悬浮在那里,一圈一圈地公转,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清楚到让我希望它们其实没那么清楚。
灵魂回路严重受损。
生命力外泄中。
预计二十四小时内生命力枯竭。
需摄入足量生命力维持生命运作。
若本体未能在生命力低于百分之二十前获取生命力,将启动混沌之海意识掌控身体。
我睁开眼,抬头看着她。
她正用手指绕着自己垂在肩头的一绺头发,发丝在指甲上缠了一圈又松开。
她的表情很轻松,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坏笑,尾巴在身后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