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你被盯着的样子。你的耳朵会红,眼睛会到处乱看,手会不自觉地攥床单。这种画面以后可能就不多见了。”
“就因为这个?”
“第二——”她没理我,竖起第二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轨迹,“这三只眼睛看到的比下面那两只要多。不是读心——是能看到你的血往哪流,汗往哪渗,瞳孔放大还是缩小。你在心里骂我的时候,下面那双眼睛看不出来,但上面这三只——”
她俯下身,用指尖点了点我眉心的位置。凉意从眉心渗进来。
“——看得一清二楚。”
我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指拨开。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脸上装得多镇定,你都能看出来。”
“大概。只不过是方向。比如你现在心跳变快了,瞳孔刚才缩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我能猜出来你在担心,你在疑惑。”她直起腰,拍了拍手,“答对了吗。”
“……差不多。”
“看吧。”她歪了歪头,额心那只竖瞳单独眨了眨,“这样的话我们交流也能更加的畅通无阻嘛,所以你还想让我收起来吗。还是说——”
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翅膀也随之展开。
翼膜在微光中完全撑开,暗色血管像一张蛛网。
她站在房间正中,五只眼睛一起看向我,嘴角是那个标准的坏笑。
胸部在张开的翅膀之间显得更加突出,腰肢微侧,一条腿的膝盖弯曲,蹄子点地,仿佛在出演一场舞台剧。
“——你觉得被五只眼睛看着,其实也挺好的?”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
“……你又开始了。”
“你不也在看。”她收回翅膀,指着我,“嘴上说不想要,眼睛倒是挺诚实的。你只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等你习惯了——”
“停!你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以后每天都会看到你似的,就算是每天都会看到……我也不会习惯的……。”
“你会的。”她的语气忽然淡了下来,尾音没有上扬,嘴角也没有拉开。
她只是站在原地,五只眼睛一起看着我。
然后那个坏笑重新浮现,“毕竟你没有别的选择嘛。”
“……你真的很烦人。”
“但你又拿我没办法。这才好玩。”她的尾巴甩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我把枕头重新盖回脸上。透过布料,声音闷闷的。
“收起来吧。不行真的视觉上藏一下就行。哪怕只是看起来——只有两只眼睛在看着我。”
“可以。”
她的声音少见地没有带笑。
然后我听到蹄子走近的声音。
她在我头顶的位置停了一下,尾巴从枕头边缘探进来,尾尖在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仿佛想让我看着她变化。
她抬起右手,那修长而尖锐的食指指甲,像一根沾了星光的画笔,轻轻点在了额心那只竖瞳的眼皮上,她的指尖顺着鼻梁滑下,又分别在眉骨上那两只眼睛上轻轻一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脸上描画一曲无声的乐章。
她额头上的三只眼睛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光洁得如同白瓷的皮肤。
那张脸现在只剩下两只正常的人类眼睛,配上那张暗紫色的嘴唇,反而比刚才更具迷惑性。
那股被无形视线锁定的感觉……压力没有消失,但感觉变了。
我慢慢拿开枕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现在只有两只眼睛。那双人类瞳孔正弯成两道月牙,嘴唇上挂着那个不变的坏笑。
“好看吗。”她歪了歪头。
“……什么好看。”
“我的脸。是不是顺眼多了。”她用指尖绕了绕垂在肩头的发梢,“要是不够顺眼我还可以再调整——换个发型,换个瞳色,或者——”
“对了。”我从枕头底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尾巴尖。鳞片的触感凉丝丝的,在我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是还问了雯雯的事吗,都结束了吗?还是说……”
我把枕头从我身上扔走,盯着她。
她现在那张只有两只眼睛的脸正对着我,嘴角挂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微笑。
那个微笑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间,然后被她硬生生地转换成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但我已经看到了。
“你刚才这是在故意绕开这个问题?”
“哎呀~”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
那条被我攥着的尾巴从我手心里滑出去,鳞片一层一层地从我指缝间流过,像水流从指间漏走。
她把尾巴收回去,在身后画了半个圈,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着自己的脸颊,头微微歪向一边,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那表情做得极其到位,和刚才那些夸张到一眼就能看穿的表演不同,这个遗憾来得细腻而真实,真实到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呢~本来想着如果能把话题绕过去,让你把这事给忘了,我就不用回答了呢……”
她放下手,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轻而悠长,胸腔随着这声叹息缓缓起伏了一次。翅膀也跟着微微耷拉下来,翼膜边缘拖到了地板上。
“毕竟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答案的话,糊里糊涂地继续下去——可能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哦。”
她脸上的遗憾表情开始融化。
从嘴角开始,那个标志性的坏笑重新浮现出来。
但是因为没了那三只眼睛,表情里多出了一缕更纯粹的、更柔软的妖艳,要把人的视线整个陷进去。
“但是看来没办法咯~我本想看看我们主人公在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往坑里走,结果看不到这种原生态的演技了。但是也挺好。”她把那只手收回去,重新环抱在胸前,把胸部托起来。
那道乳沟在双臂的挤压下变得更深。
她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更积极的、更跃跃欲试的东西,“让主人公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拼了命地挣扎,一边挣扎一边绝望,一边绝望一边还要继续挣扎——这种观赏角度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目光就开始往下走了。
从我的脸滑到我的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小腹。
然后停住了。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坏笑,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更直白的东西。
她伸出手,用指甲尖在自己嘴唇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又或者……”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贴着黏膜挤出来的。
她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顺着我的小腿侧面缓缓往上滑,力度很轻,轻到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肤上拖着走,“我们的主人公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反而主动加快了剧情呢~”
尾尖在大腿外侧停住,轻轻压了一下。我伸手把她的尾巴从腿上拨开。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你先说正事。”
“好好好~”她的尾巴被我拨开之后在空中画了个圈,又游回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