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可不可以,只是搬过来,坐下来,然后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他的膝盖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她的膝盖。
他立刻把膝盖移开,动作轻得像只是换了个坐姿。
她的膝盖没有被碰到的地方余下一小块正在散失的温热。她没有把膝盖收回去。她低头看草稿纸,手里的笔没停。
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辅导计划上的最后一道题讲完了。
她把红笔放下,用指腹蹭了蹭下唇——这个动作重复了许多次。
她把保温杯里剩的水喝完,拧上杯盖。
然后她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手肘搭在椅背顶端,姿态放松。
那股堇白身上的气味已经彻底渗透了这个六平米的封闭空间,渗进她的衬衫纤维、发丝、皮肤表层。
然后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草稿纸上的公式还摊开着,红笔的笔帽没盖上。
她盯着那个笔帽,星宇的声音又从记忆堆里浮上来——“你的身体需要什么,别硬撑。”
“可能缺微量元素。”她的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一下。
她闭了一下眼睛。
黑暗里星宇靠在门框上,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声音不紧不慢——“如果什么时候遇到什么能补充的东西,就试试吧。”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平时揉的那样,手掌温暖干燥。
那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刚好卡在她需要台阶的地方。
她的身体缺微量元素,这里有好像有能补充的东西。
不是背叛,是补充微量元素。
不是背叛,是星宇说可以的。
她睁开眼,把红笔的笔帽盖上,放在黑笔左边。
然后她站起来。
堇白以为辅导结束了,也跟着站起来,身体往后挪了半步,膝盖窝碰到了折叠椅的椅背边缘。
他的身高让他在这个小房间里站起来之后头顶离天花板不到十五厘米。
他低头看雯雯,眼睛里的琥珀色在日光灯下变成极透的浅金。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撑起一小片白皙的凸起。
然后她绕过长桌——一步,两步。
她站在他面前,头顶只到他胸口,鼻尖正对他的锁骨中线。
他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那道极细的旧疤痕在她视线正前方大概几厘米,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泛着早已愈合的淡银。
然后她把双手放在他胸口上。
掌心贴着他的t恤棉布,触感硬得像按在石墙上。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重新张开,十指的指腹压住他的胸肌轮廓。
他低头看她。
他看见她的瞳仁正在扩大,虹膜边缘剩下极细一圈深褐——眼睛正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比她平时说话的时候更饱满,颜色深了,是血流加速的红。
她踮起脚尖。
她踮起脚尖的时候小腿的肌肉绷直,腿弯处的裙摆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够不到他的嘴——他太高了。
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胸口踮着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从坦诚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把膝盖微微弯下来,弯到视线和她齐平。
他的额头离她的额头不到一掌,鼻尖近乎平行。
他的呼吸打在她嘴唇上,热,带着他身体里那股气味,比房间里任何角落都更浓、更直接。
她脑内又闪过星宇的声音——“陪读期间发生什么,不需要向我报备。”她抓住了这句话像抓住了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救命绳。
不需要报备。
不需要报备。
她脑子里反复播放这句话,一边播放一边自己加上了星宇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拍了拍她帆布袋的肩带。
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他把可能发生的事定义为不需要汇报的例外区间,然后她把这句话重新解释了一遍:不需要报备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事。
她把眼睛闭上,然后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秒,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软,带着体温,在她嘴唇碰上去的瞬间没有后退,也不急切。
他让她吻。
她压着他的嘴唇,鼻尖碰在他的鼻翼上。
她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偏过脸——把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正中,从嘴唇压住嘴唇变成了嘴唇含住嘴唇。
她的上唇包住了他的下唇,舌尖从自己牙齿后面探出来,用舌尖的最尖端碰了碰他嘴唇的内侧。
堇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一只手放在她后腰窝上——隔着白衬衫的薄棉布,掌心温度透过布料烫在她腰后皮肤上。
另一只手的手指张开,插进她的马尾根部,指腹按着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回吻了。
他把她的下唇含进自己嘴唇之间,用舌尖沿着她唇内壁的黏膜轻轻扫过去。
他的舌尖温度比她高,舔过她下唇内侧的时候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
她在他嘴唇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嗯。
仿佛心理的某样东西被释放了。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移上去,双手攀住他后颈。
她没有经验。
她没有接过吻。
但她此刻是在用舌头描摹一个男人嘴唇的内侧,把自己的舌尖往他齿隙里送。
她吸住他的上唇,把他的上唇含在嘴里用舌尖来回拨弄,然后松开,再用自己的嘴唇蹭上去。
他的呼吸变了。
他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打在她的上唇上,频率比之前快了。
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收紧,指腹陷入她衬衫的腰线褶皱里。
他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唇从她的嘴角亲到她的唇中,又从唇中亲到另一侧嘴角——他在学她的嘴唇的形状。
每次他的嘴唇啄一下她的嘴角,她就用舌头的尖端舔一下他的上唇作为回答。
然后她把嘴张开,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他的口腔是热的。
比他的皮肤更热,带着一股极淡的、干燥的矿物的底调——和刚才饮水机里那杯水的涩味完全不同,是温暖的、干净的,带着某种让她小腹又开始收缩的气味。
她的舌头在他口腔里碰到了他的舌头,舌尖对舌尖,她的舌面压着他的舌面。
他的舌头比她厚,比她宽,肌肉质地在她的舌头下面充满弹性地轻轻弹跳。
她含住他的舌头,用嘴唇裹住他的舌体,轻轻嘬了一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通过舌头传进她口腔的震动。
然后他重新掌回主动权。
他的手从她后腰滑到她脊柱中间,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脑。
他用嘴唇吸住她的下唇,力道比她之前重一倍,把她嘴唇含在自己嘴唇之间用舌尖拍打她嘴唇内壁。
然后他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很深,舌根压着她的齿列,舌尖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