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什么。”
“全部。融合、柳入颜的器官正在把她的脸往雯雯脸上印、雯雯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星宇把洗衣机的盖子合上,转身靠在机身上,双臂交叉。他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景嫒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夜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着洗衣房窗外湖面上被晨风吹皱的水纹,“但她在你没注意的时候一直在看雯雯。景嫒跟你不一样,你看到的是全局,你看到的是我给你的数据,但是她看到的全是你注意不到的东西。雯雯每次抚嘴唇,景嫒的瞳孔都会轻轻缩一下。”
夜阑把视线从窗户移回来,看着星宇的眼睛。
“你觉得她只是单纯的大大咧咧?从她发现雯雯的腰比之前细了一大圈,她就一直在观察。只是她从不声张。她知道你不说是因为你在替雯雯扛,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给你添乱,但她该知道的,你该告诉她。”
星宇把后脑勺靠在洗衣机侧面的瓷砖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点发黄的白炽灯管。
灯管两端的镇流器发出极细微的、近乎苍蝇翅膀振动声的嗡嗡响。
“告诉她之后,她能做什么。”
“她不需要做什么。她知道雯雯每天数的舔唇次数不是习惯,是器官记忆在渗透。这些你没法替雯雯做的事,每天观察、及时反馈、在雯雯发现自己身体变化是时候帮你打圆场,这些景嫒比你更擅长。她本来就在做,只是不知道起因。”
星宇把手从手臂上放下来,看了眼窗外。湖面上晨雾已经散尽,阳光从玻璃外面斜进来,在地板上铺出几道被窗框切成方块形的暖黄光斑。
走廊尽头的木质楼梯上传来脚底踩在木台阶上的轻微摩擦声。
转眼间景嫒的脑袋从楼梯口冒了出来,淡紫色的侧马尾在转角处甩了一下。
她跑上来的动作带着她散打训练里惯有的爆发力,嘴角还带着笑,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各冒出来一小截,一边一个闪亮的舌钉。
她看到星宇和夜阑同时靠在洗衣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开会呢?我打扰了?”她歪头看看星宇又看看夜阑,鼻翼上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极淡红痕,但眼睛亮晶晶的。
星宇松开交叉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景嫒。过来。”
“嗯?”景嫒眨了眨眼,走过去站在两人之间,仰头看着星宇。星宇低头看着她那对闪闪发亮的舌钉,沉默了片刻。
“我有点事,需要让你知道。”
星宇把景嫒带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窗帘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晨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床铺已经整理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的凹痕还留着昨晚雯雯枕过的形状。
他让景嫒坐在床沿上,自己把书桌前的转椅拉过来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夜阑靠在门边的墙上,赤足踩着木地板,吊带裙的肩带这次没滑下来……她难得地把两边都拉整齐了。
“你说吧。”景嫒把腿盘起来,脚踝搁在床沿,脚趾上的五枚脚戒在暗淡的晨光里闪着极细的碎光。
她的表情已经从刚才楼梯口的好奇变成了某种安静的、准备好了的专注,“反正我今天早上已经被雯雯吓了一次了,不在乎再被你们吓一次。”
星宇从孤岛开始讲,简夜阑又在其中补充细节。
把他误打误撞解开封印,亲眼看到雯雯和另一个女孩血肉模糊的尸体,对着恶魔许下愿望,到第二天她的身体开始悄然变化……腰围骤缩、味觉变化、电梯里偶遇堇白时第一次被龙血和圣杯的连锁反应触发,每一件事连同时间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告诉她融合的全部机制:柳入颜的器官正在通过融合进程将原主人的外貌特征逐一投射到雯雯身上,今天嘴角左下方那颗类似粉刺的小包,就是柳入颜那颗美人痣的色素细胞在真皮层开始沉积的表现。
景嫒听着,没有插嘴。
她只在听到雯雯梦游吞食精液那一段时,脚趾在床单上轻轻蜷了一下,左脚第二趾上的脚戒被蜷起的趾缝夹住,箍出一圈浅浅的红印。
等星宇全部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靠在门边的夜阑。
“所以你不是他姐。”
“我是他姐。”夜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平视着景嫒,“从肉体层面上确实不是,但是我扭曲了现实,让除星宇之外的每个人……包括你和荆凌……都记得星宇有一个离家多年的亲姐姐,有个成语怎么说‘三人成虎’就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前几天 在别墅门廊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你的舌钉和分叉搭配很聪明,这句话是真的,不是演的。”
景嫒把腿从床沿放下来,赤足踩在地板上,站起来走到夜阑面前。
她仰头看着夜阑……仰头的角度和她在别墅玄关仰头伸手戳夜阑胸口那天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戳了戳夜阑的锁骨。
“所以你每次抱着我吸我的时候,都是在进食?”
“不是,只是觉得你可爱。”
“那你还想继续当姐姐吗。”
夜阑低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胸口的矮个子女生,嘴角那个惯常慵懒的弧度浮了起来。
她把右手放在景嫒头顶,手指插进她淡紫色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你的身体是我的了’。我接受了。你觉得我要是想跑,还会每天晚上让你把脚踩在我脸上吗。恶魔可是非常注重约定的哦~”
景嫒把她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攥在自己手里。她的手指嵌进夜阑指缝间,她的脚趾正随着用力而蜷紧。
“那就还是姐姐。”她把夜阑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回到床沿坐下,重新盘起腿。
“好了,身份的事说完了……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夜阑把后脑勺靠在墙上,把眼镜摘下来用吊带裙的裙摆一角慢慢擦着镜片。
“今晚你来我房间睡。我们聊一聊,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星宇眼睛里那只紫色的东西分出一点给你。你观察雯雯的细节比星宇敏锐,你要是能在平时看到那些变化,就能提前给她打圆场。”景嫒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星宇。
“对了。刚才在楼下,雯雯跟我说了几件事。”她把腿从床沿放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前倾。
她把雯雯如何试图撤销那两条底线、如何被她骂回去、如何在预算表上写下了永不撤销的条款、以及自己把她压在沙发上舔她的脖子重新盖了章,全部简要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趴在雯雯胸口闻她身上混着碘伏和衬衫洗衣液气味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开心。
“她本来想把线剪断。我不让。现在线还在我手上,她亲口保证绝不放开。”她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那根看不见的线还缠在自己指头上,“我以为我今天早上会失去她。结果我把线拽得更紧了。我就知道我的决定没错。”
星宇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景嫒面前,把手按在她头顶轻轻压了一下。她没躲,歪着头让她揉,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蜷着。
“之后瞒着雯雯的事,加我一个。”景嫒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仰头看着他,“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她嘴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