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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纯爱的我们不得不接受彼此的变化 > 第7章 灵魂

第7章 灵魂 发布页: www.wkzw.me

像那个砸锁的男孩一样强。

不,要比他更强。

因为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一扇打不开的门,她不能总指望有人在前面帮她砸锁。

她要自己砸。

她回家跟父母说想去那个健身房。父亲第二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报名那天,父母少见地一同陪她来到了这里。

健身房的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淡蓝色的光泽,一楼大厅里飘着柠檬味清洁剂和新垫子橡胶味混合的气息。

前台小姐微笑着带他们穿过训练区穿过自由重量区,墙上挂着一排教练的照片和简历——全国散打锦标赛亚军、省级拳击冠军、国家级综合格斗裁判资质。

父亲在这些照片前驻足片刻,每一张都仔细端详,最后停在一张脸色黝黑、寸头、下颌角棱角分明、胸肌把polo衫撑得绷紧的男人照片前,简历上写着全国散打锦标赛男子组冠军,执教十三年,培养出多名省级冠军。

“就这个吧,最好的。”

前台的微笑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

“如果你们想要最厉害的,其实前台不建议选他,那边那位穿黑色背心的女士——”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训练区角落,一个高挑的女人正赤脚站在橡胶地垫上给学员演示扫腿动作,她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文艺复兴雕塑里的女武神,但气质却是冰冷的、不说话的、让人不敢贸然搭讪的那种冷。

“她叫荆凌。她虽然没有任何可以摆上台面的战绩,但是当时面试的时候,她花一个小时把全健身房所有练格斗的人全部打服了,里面有好几个省级冠军。后来这里才决定破格录她。她的课永远全满,排队的人比抢演唱会票的还多。”

父亲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荆凌的女人,她正弯腰帮学员纠正脚踝的角度,黑色带有红色挑染的狼尾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动作干净利落。

他转回来。

“不用,就选履历最好的。”

纸面数据的可靠性优于口头的数据,造价成本有着巨大的区别,这是那位父亲多年来生意场的经验,这是于是女孩被分配到了那位全国冠军的门下。

她站在散打训练区边缘,穿着刚领到的训练服——最小号的儿童训练t恤穿在她身上还是大了一圈,袖子垂到胳膊肘,裤脚拖在脚背上。

她看着远处那个叫荆凌的女人一脚扫在沙袋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然后收腿转身,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的学员在旁边喘得像条狗,荆凌已经面无表情地把沙袋重新扶稳了准备下组。

女孩想:她好强。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让她教我,但不是现在。我现在连沙袋都踢不稳,人家看不上我。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道分水岭。

她终于不用再坐在钢琴凳上反复练习那些优雅的琶音——现在她在橡胶地垫上反复练习扫腿、直拳、侧踹,被教练摔下去又爬起来,擦掉手肘上的血继续打。

她的教练确实如简历所说经验丰富、技术全面,但他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儿童学员来教,按部就班地讲分解动作,纠正姿势,安排体能训练,课后留几句鼓励的话。

他教得专业而正确,像一本活体教科书,但女孩总觉得自己在做一套规范化的广播体操,而不像打架。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好几个冲省级比赛的苗子,女孩这种半路出家的瘦小女孩排不进他最优先关注的名单。

她并不因此气馁。

她体能课后自己留下来加练,对着沙袋反复踢同一个角度直到胫骨红肿。

她蹲在训练区边缘看教练纠正其他学员——也包括荆凌带的课,她看荆凌怎么扶沙袋、怎么调整呼吸、怎么用胯带动整条腿的力量。

没人赶她,她就一直看。

有一次她正蹲在角落揉自己刚被沙袋磨破的脚背,荆凌从旁边经过——大概刚洗完澡准备下班,湿发还滴着水,肩上搭着条毛巾,随便披了件皮夹克。

她低头瞥了女孩一眼。

“你踢的是右腿,但脚背磨破的是左脚。你重心没调好。”

女孩抬起头,手还按在左脚脚背上。

荆凌已经走远了,皮夹克的衣角在转角一闪就消失。

那是女孩第一回和她有直接接触,一句废话都没。

她盯着那个消失的转角,在心里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重心、发力、不只是腿的问题。

后来她发现荆凌和自己教练的授课风格截然不同。

教练讲动作分解,荆凌讲身体的底层逻辑——重心不稳腿抬再高也是花架子;发力不是靠手臂力量是靠腰胯扭转;挨打的时候不是硬扛而是顺势卸力。

这些是荆凌在纠正她自己学员时说的话。

女孩在旁边蹲着,一字不落地听,回去拿沙袋反复练。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在路边捡别人掉下来的面包屑的乞丐,但她不在乎——面包屑也是面包,只要能让她变强。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下午。

轮到荆凌的课,今天她带的几个学员请假,训练区空出一角。

女孩在沙袋前练直拳,她身后的远处,健身房的经理正领着一个人参观。

经理边走边介绍——我们这里的私教都是业内顶尖的,某某是全国冠军,某某是省级裁判——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纠正学员扫腿动作的荆凌身上。

荆凌今天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训练短裤,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汗湿下泛着淡光,马尾随着她每一次示范动作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来客看了片刻,侧身低声问经理:“那位女教练能约私教课吗。”他的目光在荆凌腿上停了停。

经理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她是我们的搏击教练,但她的课已经排到明年了。”来客点点头,又看了几眼,跟在经理身后走了。

女孩全听见了。

她听见那个陌生人问能不能约私教课,听见他问完后沉默了几秒,那些沉默的秒数里藏着什么她清清楚楚——她虽然才刚到青春期,但她从小在音乐会上穿着蓬蓬裙被人打量惯了,她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原来她也会被人用这种眼光看。

原来她强到能一个钟头打穿全健身房的人,也照样有人只看她的身体不看她的拳头。

这让她更佩服荆凌了——因为荆凌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些,而她从不为此浪费哪怕一个眼神。

课间休息,女孩假装路过荆凌的休息区,顺势就在她旁边蹲下了。

“凌凌姐。”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没人。我自己想这么叫。你上次说我重心没调好,我回去改了,你要不要看看。”

她站起来当着荆凌的面慢慢踢了一记右扫腿——重心压得很低,胯部完全打开,脚背绷直到与胫骨成一条直线。

这一脚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漂亮,而她被汗水泡得发白发皱的赤足脚背上,还清晰地残留着今天踢沙袋磨出的新茧和淤青。

荆凌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她那只满是淤青和厚茧的脚,然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介于“还凑合”和“有点意外”之间。>Ltxsdz.€ǒm.com

“你这小孩有点意思。你那个冠军教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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