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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纯爱的我们不得不接受彼此的变化 > 第7章 灵魂

第7章 灵魂 发布页: www.wkzw.me

夹克。

她脚上蹬着一双极细跟的露趾高跟鞋,鞋跟踩在健身区的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一下下闷响。

她在镜子前停下来,对着镜子从包里拿出一对耳环——金色的,并不算太小,造型简洁但光泽极好,在日光灯下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闪了一下。

她把耳环穿过耳洞,轻轻旋上耳托,用手指拨正位置,然后对着镜子偏了偏头端详了片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她做完就转身走了,皮夹克的衣角在转角一闪就消失。

景嫒坐在卧推凳上,手还举在半空中,虎口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成暗红色的薄痂。

那对耳环在镜子里闪过的那一道光。

那道金色在她瞳孔里停留了大概不到一秒,却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她脑子里某个她从未触碰过的位置。

洞。皮肤上打一个洞。用一个极小的、精确的、自己选择的伤口去做记号。

她低头看自己虎口上的伤口——那个男孩虎口上的伤仿佛是一个在路上耽搁了太久的包裹,时隔八年,收件人才终于打开包装。

而她花了八年的时间,才在这个包裹上知道了自己内心的地址,她想要给男孩回信,即使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男孩,也想要给他回信,用自己的身体当作寄给那个男孩的回信。

她要给自己穿孔。

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叛逆,不是为了在任何人面前证明什么,是为了把自己七岁时隔着铁栅栏看到的那一幕刻进身体里,变成永远不褪色的证据。

是想用一场自己能控制的疼痛做墨水,把那个男孩的笑刻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

第一枚钉子,第一阵锐疼,第一滴为自己的自由所流的血,这疼痛会让自己回到七岁那扇铁栅栏前,让自己变成那个男孩,而不只是站在门外旁观。

一定要把它献给自己,献给他,献给那一天。

往后每一次照镜子都能看见那道金属,反着光,像那个男孩从不在场,却一直在场的见证。

她从卧推凳上站起来,把毛巾丢进回收筐,用左脚踩住右脚鞋跟把运动鞋蹬掉,换回自己的马丁靴。

她把训练服脱下来塞进包里,换上出门穿的吊带和短裤。

右手虎口的伤口在拉背包拉链的时候蹭了一下,疼得她轻轻抽了口气,她又笑了一次——这回笑出了声,很轻很短的鼻息,在空旷的更衣室里一闪而过。

那天晚上她回家,用手机搜索了附近所有的穿孔店,翻了好几天评价和照片,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干脆在训练结束后把荆凌堵在了休息室门口。

“凌凌姐,我想打耳洞。”荆凌从杯子里抬起脸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杯子说了句让景嫒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领土。怎么布置,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想打就打……不过要找专业的,别去路边那种。我有个好姐妹,叫郁紫,医学博士,从医院辞职开的穿孔纹身工作室。你要去的话我帮你约。”

景嫒在郁紫那里打了人生第一个耳洞。

针尖刺穿耳垂的那一下,她感觉到一阵尖锐而短促的痛,然后是一种从那个极小的创口往四周扩散的温热。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耳垂上那枚极小的钛合金耳钉——它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它在那里。

那是她自己选的。

不是任何别人选的。

她笑了,因为有些事做成了之后,身体会比大脑先感到自由。

从那以后,她又陆续打了几次耳骨钉,然后是舌钉、脐钉、乳钉,分舌,甚至阴蒂钉,一次比一次需要勇气与代价,却一次比一次让她更清楚地确认自己是谁。

每次躺上穿孔椅,郁紫消毒器械的间隙都会歪头问她“这次又是为什么”。

她每次都给出不一样的回答,但所有不一样的回答底下压着同一个答案——因为这具身体终于是我自己的了。

时间就这样在沙袋和穿孔针之间飞逝。

她从那个被全国冠军教练忽略的瘦弱女孩,变成了能跟荆凌对练几个回合不落下风的人;她的耳朵、舌头、肚脐、乳头,甚至阴蒂也陆续添了新的金属。

她考上了大学——文学系,和她的散打、她的穿孔一样,都是她自己选的。

报到那天她拎着行李箱走进宿舍,看见桌上贴着一张伙食费预算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预留室友份额,待确认”。

她站在这张预算表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新室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说话时语气平稳得近乎淡漠的女生——从门口走进来,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对她说:“你好,我叫苏雯雯。以后请多关照。”

她交了大学里第一个朋友。

通过这个朋友,她认识了她的男朋友——简星宇。ht\tp://www?ltxsdz?com.com

第一次见到简星宇是在大学的食堂,雯雯刚刚端着餐盘坐下,景嫒刚刚到食堂看到了雯雯,扑到了她的身上,于是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男生。

他正对着雯雯笑,仿佛因为雯雯交了一个好朋友而开心。

他这个笑让景嫒心里生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这样子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无从捕捉。

后来相处时间久了,她从雯雯嘴里听到了越来越多关于这个男孩的事——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他喜欢唱歌,他妈妈把他当弟弟养……

某一晚她和雯雯熄灯后闲聊,雯雯说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一个男孩砸开铁栅栏的锁,骑上一匹没人要的破木马,手破了还在笑,她说自己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而那个男孩,就是自己的男友。

木马,砸锁,手破了还在笑。

景嫒躺在自己床上,瞳孔在黑暗中瞬间放大。

她问雯雯记不记得是哪一年、什么地方,雯雯想了想说大概是自己读小学之前那年,在自己家附近的一个废弃车棚,那个男孩比自己小一点。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那一瞬间全部拼合,荆凌姓荆,简星宇姓简,她从来没把这两个姓放在一起想过。

他的妈妈就是她叫了那么多年凌凌姐的那个荆凌。

她花了好几年在荆凌身边蹭课,却在命运的捉弄下从没见过荆凌的儿子。

那个儿子就是那个男孩。

是经常来她们寝室找雯雯一起吃饭的简星宇。

是她在七岁那年隔着铁栅栏看见的那个砸锁男孩。

他就在她身边。

她等了他这么多年,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结果她最好的朋友递给她一杯奶茶说:“星宇他妈妈特别酷,改天带你去见她。”她不知道那杯奶茶是怎么喝下去的。

她笑了。

笑得特别轻,轻到像是在呼吸快要溢出时才漏出的叹息。

她对着那个名字在心里说:原来你一直在。

原来我们之间就隔着一个人。

那些脚戒、耳钉、舌钉,那些年复一年在沙袋上磨出来的伤痕与沉默——原来他全都不知道。

她等了他这么久,他被蒙在鼓里的时间也一样长。

上帝把他藏在一个她每天都能听见名字却从未真正去问的地方——就隔着一句“你儿子叫什么”。

她只要问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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