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帆布袋挂上肩膀,推了推鼻梁上还在适应鼻托的新眼镜。
“戴着走。他……他们俩让我换个心情。那就现在开始。”她推开眼镜店的玻璃门,风铃又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咚声。
商业街的人流在午前的阳光下熙熙攘攘,苏雯雯站在店门口,新眼镜的镜片在日光下自动变深了几度,从室内灯的蔷薇色变成更柔和的茶粉色。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星宇的聊天框,犹豫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
“夜阑姐姐帮我配了新眼镜。不是黑框的。等我回去给你们看。”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过去,耳根有点热。
几秒后星宇回了一条:“期待ing……景嫒刚刚发消息给我,说已经想翘课跑去看你了,我跟她说,她要是提前回去看了,我就一星期跟她保持距离,她回我消息了,说刚能随意对我为所欲为就强行禁欲,太恐怖了。好了,我已经把她摁住了,”
雯雯盯着屏幕上的“摁住了”三个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景嫒紧跟着发来一整串乱码加感叹号和尖叫语音条:“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夜阑姐发的那张照片是你吗?!雯雯宝贝你终于开窍了!!!星宇哥说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雯雯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继续弹出来的消息,伸手推了推鼻梁上还在适应鼻托的新眼镜,镜片边缘的钻石切割在午前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夜阑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空了的镜盒袋子,看着雯雯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样子,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膀,带着她往商业街里面走。
从眼镜店出来,商业街的人流比刚才更密了些。
苏雯雯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镜片在午前的阳光下自动加深了几度,从室内的蔷薇色变成了更柔和的茶粉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帆布袋里那个深蓝色绒面镜盒,老黑框眼镜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像一个被妥善封存的旧版本。
“眼镜换完了。”夜阑把空镜盒袋子挂在手腕上,转头看着雯雯,视线从她脸上那副新眼镜扫到她身上那件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的浅蓝条纹衬衫,再扫到下面那条深灰色长裤。
她看了片刻,仿佛忽然冒出来个想法,把雯雯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眼镜换了,衣服也得换。你这身打扮配不上这副新眼镜,镜框玫瑰金,镜片边缘都镶着碎钻,但衣服还是你之前那套保守款。这跟往旧相框里塞了张新照片没什么区别。”
“衣服……衣服我够穿。柜子里还有好几件衬衫和长裤。不用再买了。”雯雯下意识把帆布袋抱在胸口,手指捏着肩带边缘。
“够穿和打扮得漂亮是两个概念。”夜阑把空镜盒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伸手揽住雯雯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商业街深处走,“刚才你在眼镜店选了粉色镜片的时候,说实话我也有点惊讶,毕竟眼镜的样式已经够惹眼了,那还选了个让它更惹眼的颜色,但是看你那时候的表情,你肯定是思考之后才决定的吧。最╜新↑网?址∷ WWw.01BZ.cc”
商业街往里走,沿街的店铺橱窗从眼镜店变成了服装店。
人台模特穿着当季新款站在玻璃后面,有的橱窗里陈列着内衣——蕾丝、薄纱、缎面,挂在极细的金属衣架上,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每一条蕾丝花纹的凹凸都照得纤毫毕现。
夜阑在一家内衣店门口停下来。
这家店的橱窗比其他店更宽敞,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陈列的内衣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俗艳款,而是以黑色、深紫、墨绿为主的暗色调,蕾丝花纹细腻,缎面光泽柔和,剪裁线条干净利落,每件内衣旁边都配着同系列的丁字裤。
“先从这里开始。”夜阑推开门,门顶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极清脆的叮咚声。
店内扑面而来的气味是高级布料特有的淡香,混着极细微的皮革味——大概是试衣间里的皮凳。
暖色射灯从天花板嵌槽里投下来,打在几排陈列架上。
内衣按色系从浅到深排列,蕾丝和薄纱的纹样吊在衣架边缘轻轻晃动,每一件的罩杯弧度都剪裁得极其精确。
几个年轻女店员穿着统一的黑色连衣裙,正蹲在陈列架前整理库存,其中一个扎低马尾的店员看到两人进来站起来微笑点头。
雯雯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砖上。
她看着那些挂在衣架上的内衣——黑色的蕾丝文胸,罩杯只有薄薄一层镂空花纹,花纹之间是透明的薄纱。
旁边的丁字裤更夸张,腰侧只有两根极细的带子,裆部是一小块三角形的蕾丝,透得能看清后面衣架的颜色。
这些跟她那个浅灰色棉质内衣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夜阑肩膀上。
“你让我穿这些?这些都是……”她把声音压到只有她和夜阑能听到的音量,目光在那些蕾丝文胸上扫过,每扫一件耳根就更红一分。
“都是内衣。跟你身上穿的那件灰色棉内衣功能一样——包住乳房,托住胸型,防止下垂。只是用的布料比你那件少一点,花纹比你那件多一点。来,先看看这件。”夜阑从陈列架上拿起一件深紫色的缎面文胸,罩杯是半杯款,边缘镶着极细的黑色蕾丝,肩带纤细,后围的搭扣只有两排。
雯雯伸手想摸一摸那件文胸的面料,指尖刚碰到罩杯边缘的蕾丝就缩了回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帆布袋上印着的图书馆logo,声音小到几乎被店里播放的轻爵士乐盖过去。
“这上面的蕾丝……花纹中间是透明的……穿上之后什么都能看到,乳头……乳头会透出来。这种衣服我穿不了,太……”
“太什么。”
“太羞耻了。这些款式我从没买过。穿在身上会感觉自己没穿……觉得自己像脱光了给他看。”她把帆布袋抱在胸口,手指捏着肩带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
但在她心底另一个声音正在轻轻敲着她的后脑勺。
那个声音说:你早就在他面前脱光了。
那晚在星宇的床上,你岔开腿让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他那时的目光不是嫌弃,是灼热的。
你嫌自己的胸太小、手感不好、喂不了孩子——你把那些话全说了出来,他没躲,反而把你抱得更紧。
为什么,凭什么,景嫒可以穿着网袜短吊带走在街上,可以光着身子在别墅里晃来晃去,可以让身上的每一枚穿孔都成为她身体的装饰,而你连穿件蕾丝内衣都觉得羞耻。
你想要变成新的自己,可新自己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换一副粉色眼镜?
还是在有人的面前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低头看着帆布袋里那个深蓝色绒面镜盒。
镜盒盖子上的logo在灯光下反着极细的光斑。
她把帆布袋放在脚边,抬起头,目光从那件深紫色缎面文胸上扫过,又从旁边的几款成套的内衣上挨个停留了一会——黑色的,紫的,还有一套是极淡的藕粉色,蕾丝花纹比深色的更细密,罩杯边缘嵌着几颗极小的珍珠母扣。
她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深紫色缎面文胸和相配的丁字裤,又伸手去拿那套藕粉色的,拿在手里犹豫了片刻又放回去换了一套纯黑色薄纱款的。
她拿着两套内衣转身往试衣间走,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把刚才放回去的那套藕粉色也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