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雯在他怀里低着头,安静了很久,像是一直在消化那些话。
良久,她终于轻轻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颤动:“那……那如果我还想见他怎么办……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如果以后还想见他……那我还是不是……”
星宇低头看着她:“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明白了。你先把你那份内疚还给我——你听我说。你和我谈恋爱,你是我的女朋友,可你也是你自己。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就把你所有的路都堵死。那份恋爱规则里你自己写过一条,你忘了?交往期间双方必须保持独立人格,互不干涉正常社交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与异性同学的正常往来。那时候你写这条是为了景嫒,你自己知道。但我今天忽然觉得,你写的这条,自己其实也能用上。你要是将来还想见他——那就去见。我不会拦着,也不会拿这件事反复责难你。你和他之间若只是身体关系,那并不影响我跟你之间这件事。你自己也能处理好的,对吗?”
雯雯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可这次她咬牙没有哭出来,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做任何决定,我都不拦你,可你要是永远不见他,心里却一直空着,那就谈不上舒坦。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更希望你是开心的、由着自己的心走的,每件事都高兴,我才能放心……”他语气一直平平稳稳,到最后才又带点调侃,“再说,景嫒天天在分走我对你的喜欢,你这边要是太拘着自己了,那可太不公平了。”
星宇看着她,目光温和而认真。
他把她的手指轻轻拢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指节,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在他手里安静下来的小动物。
“其实……我也有一句话要一定要跟你说清楚,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都落得很稳,“我说过只要你还爱着我,我也一定会爱着你。可这句话……我把它当作一个约定,我这边不会先毁约。只要你对我说你还爱我,我就信你,我就还会留下来。反过来也一样……哪天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心里有了别人,别瞒着我,直接告诉我。虽然那会很难受,但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挡着你的路。你值得去追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没把话说得更重,语调也没有往下沉,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已经想明白很久的事。
可他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雯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像是积了很久的委屈和急切,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摇头的动作又快又急,眼泪在摇头时甩到沙发上,她用力握住他的手,握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不会的,星宇,不会的。无论发生什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不爱你的。”她说着,声音又急又哑,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是你改变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是你涂上去的……我以前不敢开心,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连笑都觉得有错。可是你告诉我,我会开心,你才开心。是你把我那些条条框框一块一块拆掉的。你让我明白什么叫自由,什么叫被爱,什么叫想为一个人去变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对我了,我也不要别人这样对我。”
她说着停了一下,像在找更准确的词。
她本想说他改变了她的世界,可话说出口时,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太轻了。
没有他,这世界根本就是另一副样子。
她轻轻摇了一下头,声音低却清晰,像在纠正自己刚才的话:“……不是说你改变了我……星宇,你就是我的世界。我活着的每一天,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味道,所有的光,都是你给的。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不敢想。”
她说得太用力,眼泪把鼻尖都蹭红了。
她也没抬手去擦,就那样看着他,像怕挪开眼睛他就会消失一样。
星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多说什么。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搂得很紧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臂从她后背一路环到腰际,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胸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地开了口,声音闷在她头发里:“知道了。知道你有多爱我了。”他轻轻笑了一下,胸口那一小片震动传到她耳侧,“我刚才说的是假设嘛。假设而已。要是没有哪天,那就更好。”他说着又收紧了一点手臂,声音又低了下去,“我会好好待你的,我用我这条命向你保证。”
雯雯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紧紧攥着他衣服下摆的手,这才慢慢松了些。
楼下的小巷比别墅区那条路窄得多,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从阳台上伸出来,挂着各种颜色的床单和t恤。
景嫒走在前面,镂空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嘴里咬着电子烟,边走边东张西望。
晚宛跟在她旁边,步子不算快,但比昨天在校园里走了不少。
简夜阑走在最后面,空着手,像出来散步一样悠闲。
“你就住这儿啊?看着还挺有生活气息的,楼下那个卖包子的店开了多久了?”景嫒用烟杆指了指街角那家热气腾腾的小铺子。
“好像开了挺多年了。我搬来的时候就在,早上赶课的时候偶尔会买两个包子当早饭。”晚宛抬头看了那家铺子一眼,目光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大概是在和这段住过很久的时光告别。
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还是声控的,每上一层都要跺一下脚才亮。
景嫒走在最前面,跺脚的动作毫不客气,每一层楼的灯都被她踩亮,又在她走过之后慢慢灭掉。
晚宛的房间在五楼最里面,门是老式的深红色铁皮门,上面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广告纸。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拧了两圈才把门打开,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
房间比景嫒想象中还要小,一进门就是床,床边上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本书和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窗户半开着,外面能看到对面楼的屋顶,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
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帆布衣柜,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摞纸箱。
房间采光不算好,但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不多,摆放也算整齐,空气中带着一点极淡的洗衣粉味和旧书的味道。
窗台上放着一盆蒲公英,叶片细长而翠绿,几朵绒球已经结成,在从窗外漏进来的阳光里发着光。
“你房间比我想象中干净,我还以为一个人住的男生房间里会堆满外卖盒子呢。”景嫒环顾了一圈,伸手戳了戳窗台上那盆蒲公英的绒球,“这就是你说那一盆?”晚宛走过去,弯下腰,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绒球,声音放得很轻:“嗯,养了一年多。从种子种起来的,现在它自己也开始结种子了。我搬走的话……也得把它一起带走。”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花盆,像捧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景嫒伸手帮他托了一下花盆底,动作难得轻柔:“行,搬。这盆宝贝肯定给你带上。”
简夜阑已经绕到床边的帆布衣柜前,拉开拉链,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季节分好。
她正要伸手把叠好的几件t恤拿出来,指尖碰到一个塑料袋的边角,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她顺着袋子往上拽了拽,扯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来。
墨绿色的绸面,滚着银色的边,盘扣从领口一路排到腋下,旁边还有一条藕粉色的半身裙和一件白色蕾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