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横在她侧后方。
站台上的人还没散。
列车进站需要等几分钟。
他们站在靠近中部的一个标了车厢号码的站台上。
她站在标牌旁边等,堇白走到站台边问乘务员确认车厢的方向,离她大概十米。
一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从站台另一端过来,走得不快但一直盯着她。
在他走到离她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
她往灯柱的方向挪了一步,让灯柱挡在他和她的直线之间。
他没停,绕过来继续走。
走到她面前半米处,他忽然加快两步,用身体把她推到了灯柱后面。
灯柱后方是一片站台尽头没有摄像头的盲区,只有一堵矮墙和一排蓝色的垃圾桶。
“跟我来一下。”他一只手箍住她腰,把她往矮墙方向推。
她还没把重心调回来,另一只手已经从她t恤的下摆直接往上伸进去。
手掌贴到皮肤之后没停,沿着肋骨滑到胸口,托起一侧的乳房。
拇指压住乳尖,捏了一下乳晕外侧。
“别动。”他压低嗓子,“就摸摸。”
他的膝盖往她两腿之间顶,要把她的腿打开。
她被压在灯柱和矮墙之间的角落,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柱。
他的手还在胸口的衣料下,换了个手去摸另一边。
他的身体往前挤压,把她的后退空间压到只剩一个踏步的余量。
就在他准备把她的腿彻底分开的那两三秒,堇白从车头方向跑回来。
他没喊,先一步跨到她身边,一只手肘从侧面撞在黑夹克上臂的外侧,把他右臂整条撞麻。
黑夹克的手被迫从衣料里抽出来,他向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堇白肩宽和站姿,骂了一句粗话,转身往站台另一端走去。
堇白站在她正前方,用背对人群、面向她的方向把她和站台主道隔开。
他站在那里停了两秒,视线落在她身上,确认她没有流血或者站不稳,然后才侧身,把她引回站台中部。
她整衣摆,把t恤下摆拉正,站到标牌旁边的位置。
列车进站的汽笛从远处传来。
车停稳后,门开了。
列车停稳,车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站台上的风被车门挡回去一半。
堇白先跨上台阶,侧身站在门口,把她引到车门内侧,然后拎起两个箱子往车厢连接处走。
行李架紧挨着车头那节,他们买的是三号车厢,从二车厢的车门上车要穿过连接处。
车厢刚开门,上车的乘客都抢先往里面挤,走廊里堆着箱子和大包,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他把她的箱子单手举起来塞进行李架,自己的背包再挤进去,转身托她那只帆布袋的时候,身后的一个男乘客推着拉杆箱从他们之间硬插了过去。
他被推到走廊另一头半步,走廊里一时走不动。
她站在连接处的门边等,手抓着扶手。
大概十秒。他的手还在行李架那侧,够不到她。
一个穿着便装、胸前挂着车站运营助理工作证的年轻男人从隔壁车厢那头挤过来。
他大概二十出头,个子不算高,身上那件深色夹克外套也没拉上,走过来先在门边站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转向她。
“你这上错车厢了。”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是抬手去拿她怀里的帆布袋。“这边二车厢,你票面是三车厢的,跟我走过来。”
“我自己走就行。”她说完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等他让出通道。
他没让。他伸手握住她帆布袋的肩带,一来就往自己那边带。她的包被拽掉一半,肩带从她肩上滑下来。脚被带得往前跟了半步。
“跟我走就行,那边有通道。”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用身体把她的路线切成他想要的方向。
走廊的尽头是车厢尾端的厕所。
他带着她往前走,越走越接近那扇门。
她往回拽了一下包,力道不大,前倾的势头被带得更快。
走到厕所门前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拧开了门把手的一半。
门锁松开,门板向内退了半指。
“进来一下就好。”他贴着门缝说,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她的腰侧,将她往门口推。
她伸手去顶门板,肩膀被他压住。门缝继续往内开。
就在这两三秒之内,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压住了门板的上沿,把门推回去,咔哒一声重新关上。
堇白另一只手把她帆布袋的肩带从那个助理手里抽出来,同时把她从门口带开半步,站到她与门之间。
他用肩膀把门堵住。
年轻男人退后半步,看了看堇白的肩膀和站姿,把工作证往兜里一塞,说了句“看错了”,转身从连接处挤回隔壁车厢去了。
堇白把她带回三号车厢的座位区,座位是两排面对面的四座,他让她坐最靠窗的那个位置,自己坐到靠过道的外侧位,把两个随身包放在过道的行李架上。
对面的两个座位空着一个,最里侧坐着一个中年男乘客,穿着一件老式夹克,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翻页的动作很慢。
车开动之后,过道那头的人渐渐少了。
对面那个人从她坐下来之后就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视线。
她靠在窗边,把手机放在膝头刷。
他的杂志停在某一页翻不过去了。
两分钟后他把杂志合上,放在膝头上,两只手交握着,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姑娘。”他开口时声带压得很低,“搭个伴,去北边?”
她没有抬头。
“不说话也行,路上无聊。”他又往前倾了一点,膝盖从桌板下面往这边顶。
桌板宽度有限,他的膝盖从下面碰到她的膝盖,然后再顶了半寸,顶着她的膝盖往她那边推。
她把膝盖往回收,他继续往前跟,把两条腿伸直,一条腿从桌子底下伸出来岔到她的座位区域来。
“腿让一下。”他说。
堇白把搭在膝上的手横到桌板上方,手背朝上,手臂平放在桌板上,隔开他的视线和她之间的那条线。
桌上那本摊开的杂志被他的手臂压住一角。
他看着对面那个男的:“您杂志。”
那个男的脸上没有什么反应,把膝盖收回原位,重新打开杂志,重新翻。手指在纸页上停着没动。
接下来大约四十分钟里,他的动作再没越过桌板,但视线没断过。
她的每一次抬手、低头、侧头,他的目光都跟着。
每经过一站他抬头扫一眼窗外,然后立刻把视线转回来。
她放下手机去拧水瓶盖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她从包里拿纸巾时,他的手里那本杂志的书脊被捏出一道折痕。
列车中途在一个大站停八分钟,对面那个男的站起来,说是下车抽根烟,从她这一排座位和桌板之间挤过去的时候,手背从桌板下面垂下来,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那一下的力道浅得几乎不像故意,但足够让她把手收回到膝盖内侧,一直收到列车再次开动。
他下了车没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