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彻底停了,景嫒裹着浴巾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朝他扬了扬下巴:“星宇哥,轮到你了。”
简星宇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经过晚宛身边时,看他靠着洗手台站着,浑身湿漉漉,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脸和脖子都泛着热水泡出来的红。
他进了浴室,顺手把门带上,拧开水龙头,热水重新浇下来。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热水从后颈一路淌下去,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冲成淡白色的泡沫,流进地漏。
他挤了沐浴露往身上抹,又冲了一遍,直到皮肤上再也摸不到发黏的触感才关了水。
拿起毛巾擦干身体,一边擦一边推门走出来。
景嫒已经换回了短裤和吊带,正把晚宛的t恤往他头上套。
晚宛顺从地让她摆弄,自己伸着胳膊往袖子里穿。
简星宇套上自己的上衣,把湿毛巾搭在浴室门把手上。
三个人收拾完,景嫒把房卡往兜里一塞,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那摊没法收拾的狼藉,耸了耸肩,转身推开了门。
简星宇站在玄关那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被子和床单被湿透又揉皱的不像样子,地上是湿痕深一块浅一块的。
整间屋里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腥味,空气黏得能糊住嗓子。
三人在湖边的碎石子路上走了一阵,鞋底带起的细响一路送他们到别墅门口。
玄关的灯亮着,门没锁,景嫒先一步推开门进了屋,把鞋脱了随手一甩,赤着脚踩进客厅。
简夜阑正窝在沙发里翻书,长发披在肩后,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把书页慢慢翻过去一页。
晚宛换了拖鞋,往里走了几步,发觉夜阑的目光从书页上抬了起来。
那双眼先落在他脸上,又缓缓滑下去,像在重新量他的轮廓。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由自主挺了挺背。
“解决完了?”简夜阑合上书,嘴角勾着一丝微妙的弧度。
景嫒从冰箱门前探出半身,朝客厅那边应了一句:“解决了,再晚上一步这傻狗真要把自己烧干了。”她拧开一罐气泡水,仰头灌了几口,然后看向晚宛,压低一点声音,“喂,你站那么直干什么,放松点。”
简星宇把包扔到沙发角落,靠住茶几边缘,也往晚宛那方向瞟了一眼,见夜阑还在打量他,便伸手在晚宛后脑拍了一下:“洗过手没有?没洗先去洗手。”晚宛这才像得了指令,小跑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水声刚响起来,玄关门又开了。
苏雯雯挎着帆布袋进来,带进一股傍晚的风。
她站在门口换鞋,鼻尖轻轻动了动,像嗅到了什么。
她没急着开口,只歪了歪头,又闻了闻,才说:“家里这是什么味……有点腥,又有点香……不像我平时买的洗衣液。”
景嫒正喝水,一口呛住,弯下腰咳起来。
简星宇本来靠着茶几,这会儿站直了,伸手摸了摸后颈,斜眼去看窗子:“……哦,可能外头飘进来的。附近谁家在做饭吧,味儿串进来了。”
晚宛正好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湿着,一听这话,整张脸“唰”地红到耳根。
他结结巴巴地跟着点头:“对、对……回来的路上……风一吹,可能就带了什么进来……”说完就低下了头,恨不得把下巴埋进领口。
简夜阑把合上的书放到膝头,抿了口杯子里的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苏雯雯在玄关多站了一会儿,像还想分辨那股味道,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换好睡裙往客厅走。
她目光掠过那三人——景嫒还在拍胸口,晚宛耳朵红得要滴血,简星宇看过去时极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晚饭是在一种极为微妙且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的。
苏雯雯没有再深究那股气味的来源,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但她偶尔会偏过头,像在闻空气中那点散不干净,像黏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在餐桌上方的余味。
今天的菜是苏雯雯回来后才热好的。
五个人各坐各的位置,安静得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响。
平日里最爱闹腾的景嫒难得一言不发,晚宛更是整晚都没怎么敢抬起头来,而简星宇扒饭的速度快得像是要赶着去投胎。
简夜阑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看他们一眼,也不点破,只带着点云淡风轻的坏。
饭后苏雯雯开始收碗。
景嫒难得主动帮忙,把碗碟全端到池子里,晚宛也低着头插进来。
几个人挤在厨房里,但是却又处在一丝微妙的沉默里。
不多时,外头的天彻底黑了。
景嫒最先说累了,对大家说了一声晚安后就上了楼。
接着是晚宛,简星宇把厨房地板草草拖了一遍,也关灯回房去了。
雯雯本想问简夜阑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到明天还要再去图书馆与堇白见面,最终还是没能张开嘴,也回屋睡觉了。
整栋别墅浮在夜色里,安静得能听见湖风擦过窗沿。
晨光从楼梯转角洒下来,在木地板上拉开一道浅金色。
晚宛最先下楼。
他轻轻推开厨房门,随手按开大灯,转身走到冰箱前,将早饭需要的食材一件件条理分明地取出来搁在台面上。
没过多久,苏雯雯也推门走了进来。
她熟练地顺手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洗干净手后,便自然地接管了灶台。
两人早已形成了默契,分工十分明确——煮粥、煎蛋、热馒头,各自沉浸在手头的工作里,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锅碗盆勺交错碰撞的细微声响。
不久后,热气腾腾的早餐摆上了餐桌,大家陆陆续续落座。
简星宇看起来有些赶时间,吃得比平时急了不少,草草扒完碗里的粥,便抓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拎起书包赶在八点前出了门。
吃完饭,苏雯雯并没有急着离开,她上午第二节才有课,时间还算充裕。
她麻利地收好碗筷,顺手将客厅打理了一遍:把沙发上歪斜的靠垫摆放整齐,将茶几上的空水杯归置回厨房,又拿来扫帚清扫掉地板上的少许碎屑。
将整栋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后,苏雯雯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快到十点,她看了一眼手表,这才起身拎起帆布袋,推门走了出去。
一直窝在沙发另一头假装玩手机的景嫒,显然一直在等苏雯雯离开。
门的锁舌刚“咔哒”一声合上,她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冲晚宛招手:“快快快!跟上,到点该出门啦!”
两人并肩往玄关走去,正好碰到从楼上走下来的简夜阑。简夜阑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口问道:“大早上的,你们两个去哪儿?”
“嘿嘿,暂时保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景嫒冲她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旁边的晚宛只是腼腆地摇了摇头,双手有些紧张地贴在裤腿边蹭了蹭,低声说:“夜阑姐姐,我们很快就回来。”
简夜阑见状也没再追问,只是挑了挑眉:“行,那你们路上慢点。”说完便目送着两人出了门。
十点半左右,两人顺利回到了别墅。
景嫒率先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