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牙关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刚才共感幻象中捕捉到的关键字:黑曜石、紫黑符文、暮色阁。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陆言深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午后的台北街头飘起了细雨,潮湿的柏油路面反射着阴暗的霓虹倒影。
陆言深沿着和平东路的林荫人行道快步疾走,胸口因为刚才与若曦的争执而剧烈起伏。
刚才对若曦的冷酷与残忍,让他内心残存的一丝人性感到隐隐作痛。
但随即,体内那股狂暴的深渊力量便将这点愧疚彻底碾碎——他现在是众人瞩目的天才,名利、地位、读者的崇拜都唾手可得,他不需要任何凡人的同情与说教!
然而,当陆言深转进通往捷运科技大楼站的一条僻静单行道小巷时,前方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穿军绿色多功能夹克、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
他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满脸斑驳的胡渣,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在阴暗的雨幕中透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冷酷的眼睛。
赵子昂。
陆言深停下脚步,神情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你是谁?让开。】
赵子昂吐出一口浓浊的青灰色烟雾,任由微凉的雨丝打在自己粗犷的脸上。
他缓缓伸手探入夹克内侧,这个动作让陆言深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指尖的血墨隐隐有破体而出的冲动。
但赵子昂掏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份厚重的牛皮纸袋,重重摔在了陆言深的胸口上。
【陆言深,二十八岁,永和无名写手,今天下午突然在网路上爆红的天才作家。】赵子昂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昨晚十二点半,你搭乘计程车去了大安区青田街十七号的『暮色阁』,直到凌晨四点才狼狈离开。我说得没错吧?】
陆言深的心脏猛烈狂跳了一下,脸色骤变:【你跟踪我?你到底是谁?征信社的狗仔?】
【我是前台北市刑警,现在是专门替死人找公道的私家侦探,赵子昂。】赵子昂冷笑了一声,眼神如刀锋般刺在陆言深苍白的脸上,【打开那份文件,看看你昨天晚上到底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什么样的魔鬼。】
陆言深手指僵硬地解开纸袋的绳扣,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照片与调查报告。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张照片时,胃部顿时一阵剧烈翻江倒海,险些直接呕吐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曾经享誉文坛的年轻诗人,三个月前突然离奇失踪。
而照片拍摄的地点是在阳明山深处的一处废弃水塔里——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干瘪成了一张薄薄的人皮,全身所有的水分、精气与血液仿佛在极短时间内被某种不可知的外力彻底抽干,而在死者干枯的胸膛上,赫然被烙印着一个散发着腐烂黑光的恶魔符印!
与昨夜黑曜石密室墙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是三个多月前『夜莺俱乐部』的新星,靠着和你一样的致幻文字爆红了整整一个月。】赵子昂指着照片,语气森寒得像冬夜的冰霜,【第二张是半年前失踪的新锐画家,第三张是某个知名独立音乐人……他们每个人在登顶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全都变成了这副干尸的模样。】
陆言深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死死捏着照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修远那双冷酷嗜血的眼睛,以及薇薇安在交欢达到巅峰时,嘴角挂着的那抹残忍而妖冶的微笑。
【深渊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小子。】赵子昂踩灭了脚边的烟蒂,上前一步,带着浓烈烟草味的高大身躯逼近陆言深,一字一顿地发出最后通牒,【沈修远和薇薇安那帮畜生,只是在把你当成饲养的牲口。他们用虚假的灵感与肉体快感把你喂肥,等你的灵魂被血墨彻底同调侵蚀的那一天,他们就会把你最后一滴生命力榨干,作为深渊恶魔降临物质界的容器!】
【我追查暮色阁半年了,我的生死兄弟就是被他们活活吸干弄死的。】赵子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炽热怒火,伸手重重按在陆言深的肩膀上,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如果不想下个月被人在荒郊野外发现你的干瘪人皮,现在就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暮色阁内部情报全部交出来,立刻收手!】
阴冷的雨水顺着陆言深的发梢不断滑落。
他站在昏暗幽深的巷弄中,一边是赵子昂手中那血淋淋的死亡铁证与即将粉身碎骨的恐怖代价;另一边,却是他体内正疯狂叫嚣、带来无上权力与创作快感的灵能血墨。
更可怕的是,在这一刻,他的右手中指再次传来了一阵无法抗拒的饥渴灼痛——那股刚刚带给他名利的力量,正在疯狂催促着他,去寻求下一场更为淫靡与堕落的献祭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