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青铜印章重重放在柜台上:【白老板,这是当年的抵押物,今天我要换你一次出手。】
白幽娘挑了挑细长的柳眉,清冷的视线越过赵子昂,落在了被林若曦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陆言深身上。
当她的目光触及陆言深那泛着紫光的指尖与手腕上的黑纹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异色。
【阿斯蒙蒂斯的血墨印记……】白幽娘缓缓坐起身子,乌木烟斗在桌角轻轻磕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且已经渗入经脉,达到了中阶同调。发布页Ltxsdz…℃〇M有意思,这么多年了,沈修远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么完美的祭品。】
林若曦闻言,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近乎哀求:【白前辈,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无论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白幽娘冷冷扫了林若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小姑娘,在深渊的规则面前,没有同情,只有等价交换。他既然贪恋捷径,享受了恶魔赐予的极致灵感与虚妄名利,那就必须承担被啃噬干净的后果。】
陆言深惨笑一声,身体靠着斑驳的博古架,声音沙哑干涩:【她说得对……若曦,这是我自找的。在黑曜石密室里,我为了那些文字……我确实沉沦了……】
【把手伸出来。】白幽娘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语气不容置疑。
陆言深迟疑了片刻,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紫黑血纹的右手,放在了厚重的乌木柜台上。
白幽娘站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转身从身后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极其精巧的黑色法器——那是一个用整块千年阴沉木雕刻而成的墨斗,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与封印符号,墨斗内部的墨线隐隐泛着奇异的金红色光芒。
【这是家传的『引魂墨斗』。】白幽娘神色肃穆,右手捏起墨斗前端的金红细线,猛然拉出一截,随后如同弹奏琴弦般,在陆言深的手腕脉门上狠狠一弹!
【啪!】
一声清脆如惊雷般的闷响在店内炸开!
【啊——!】
陆言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那条金红色的墨线仿佛具备生命,瞬间刺入了他的皮肤,将他体内深藏的灵能血墨硬生生钓了出来!
只见无数道紫黑色的黏稠血丝顺着墨线疯狂蔓延,在半空中交织扭曲,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长着扭曲羊角与狰狞面孔的恶魔虚影!
恶魔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扑向陆言深的眉心,却被墨斗散发的金红光芒死死禁锢在半空中。
林若曦吓得捂住嘴巴,却依然强忍着恐惧,用双手死死按住陆言深颤抖的肩膀。
白幽娘眼神如冰,左手掐动法诀,一口青烟猛然喷在恶魔虚影之上。虚影在青烟中剧烈扭曲,随后浮现出一幅由血墨勾勒出的恐怖画面——
画面中,一轮猩红的满月高悬于暮色阁顶端。
黑曜石密室内,沈修远正手持黑曜石匕首,将陆言深的胸膛生生剖开,狂暴的灵能血墨如决堤般涌入沈修远那具枯槁的身躯,而陆言深的肉身则在黑焰中迅速干瘪,化作一具空洞的人皮!
【这是……月圆之夜的夺舍献祭。】赵子昂脸色剧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沈修远打算在下一次月圆之夜完成高阶同调,直接夺取他的身体!】
白幽娘收回墨线,恶魔虚影随之溃散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陆言深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椅子上,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濒临死亡的恐惧。
【看清楚了吗?】白幽娘收起引魂墨斗,重新坐回躺椅上,神色恢复了先前的清冷,【距离下一次满月,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沈修远与那个叫薇薇安的魅魔执事,已经在你灵魂深处种下了降灵坐标。到了月圆之夜,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恶魔印记也会强行抽干你的意识,驱使你的身体走回暮色阁。】
【没有……没有任何解法了吗?】林若曦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着问道。
白幽娘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深渊契约不可逆转,除非……在同调达到最高峰的瞬间,以宿主自身的绝对意志为引,将灵能血墨强行逆流,反向引爆契约的反噬。】
【反向引爆?】赵子昂眉头紧锁,【那需要直面沈修远和整座暮色阁的恶魔力量,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白幽娘冷冷说道,【沈修远想要他的灵魂作为容器,就必须在最高阶献身仪式中彻底打开心灵通道。如果他能在那个瞬间保持清醒,刺破契约核心,深渊的贪婪就会反过来将沈修远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说完,白幽娘看向面如死灰的陆言深:【但这需要超越常人的心智。在极致的肉体快感与痛苦折磨下,九成九的凡人都会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主动献出一切。陆言深,你做得到吗?】
店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言深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些紫黑色的血墨脉络在皮下缓缓蠕动,像是在无情嘲弄着他的懦弱。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名利走向暮色阁的那一刻,回想起在祭坛上与薇薇安疯狂交欢时那种堕落的沉沦。
他真的能在最后关头抵抗那种诱惑吗?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而温热的手,坚定地覆盖在了他冰冷黏腻的手背上。
陆言深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见林若曦正泪流满面地凝视着他。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执着。
【言深,看着我。】林若曦的声音轻柔却充满了力量,双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甚至不在乎那些黑血沾染上她的掌心,【你还记得你最初写小说的模样吗?在那间漏水的小房间里,你为了一个段落改了整整十遍,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对我说,你想写出能温暖人心的故事。】
陆言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胸口深处那颗几乎麻木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些靠着魔鬼得来的虚名,不是真正的你。】林若曦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处,让他感受着自己急促而真实的心跳,【你不是容器,你是陆言深。这一次,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就算要面对深渊,我也陪你一起去把它撕碎!】
温热的泪水与真实的心跳,如同一道温暖的清泉,彻底浇熄了陆言深体内肆虐的暴戾毒火。
他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自己赌上性命的女孩,眼中原本闪烁的妖异紫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清明。
他不能死,更不能变成沈修远的傀儡。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哪怕粉身碎骨!
陆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了林若曦的手,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白幽娘那双冷漠的眼睛。
【白前辈,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陆言深的声音虽然沙哑,却不再带有丝毫颤抖与迷茫,【月圆之夜,我会亲手斩断这个该死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