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过手去,“我们家那口子当年拍的,跟证件照似的。”
佟丽在手机里翻了翻,把屏幕侧过去。
几张婚纱照在几个女同事手里传:佟丽一身白纱,头纱拖到地上,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裙摆被风吹起来。
有人“哟”了一声,有人叹气,说陈思晨这狗运。
手机传到小蔡手里,他一边划一边啧嘴,又往后传,一直传到了头排。
“刘总,您也看看。”不知道谁递了过来。
刘永昌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特写:佟丽侧着脸,头纱半掩,睫毛在灯下像两把小刷子。
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看了足有半分钟,才把手机往后递。^新^.^地^.^ LтxSba.…ㄈòМ
“般配。”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真般配。”
陈思晨在座位里缩了缩,陪着笑。佟丽把手机收回来,耳尖有点红。
赵桂芳又问陈思晨:“小陈,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在本市上大学?怎么不叫来?”
“她课多,改天吧。”陈思晨说。
“还有妹妹?”刘永昌忽然插了一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在,在读大一。”陈思晨答,声音矮下去半截。
刘永昌没再说话。陈思晨的后背却莫名地僵了一下。
赵桂芳问她:“佟丽,你在哪个学校教?”
“不是学校,就少年宫边上那个舞房,带了两个班。”佟丽说,“一班跳民族舞,都是成年人,下班了过来跳。”
“那感情好,回头我也去报个名,减减肥。www.龙腾小说.com”赵桂芳笑,满车跟着笑。
刘永昌听着,从内袋摸出保温杯,拧开抿一口,枸杞红枣茶,甜得发齁。
他借着车窗的倒影看后排:佟丽侧着头跟陈思晨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屏幕光打在下巴上,那截脖子白得发青,领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陈思晨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笑得往他身上倒。
车窗外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佟丽趴着窗看了好一会儿,拉着陈思晨看。
两个人头挨着头,倒影叠在一起。
刘永昌也扭头看了一眼天,又看回玻璃里的两个人,把保温杯拧紧,喉结动了动。
车在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有人上厕所,有人买泡面。
刘永昌下车抽烟,买了两包软中华。
回到车边的时候,看见佟丽正把一条腿搭在大巴台阶上压腿——跳舞的人,走到哪儿都压。
瑜伽裤从大腿根一路绷到脚背,裆下那道缝随着动作一开一合,屁股撅得高高的,小蔡几个男的假装看手机,眼睛全往那儿飘。
小蔡的手机倒是真举起来了,镜头对着。
刘永昌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拍什么拍,丢不丢人。”小蔡讪笑,把手机收了。
刘永昌自己却站在原地,叼着烟,十步开外,看足了五分钟。
佟丽压完腿,从包里摸出一盒酸奶,插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嘬。
她穿鞋的时候单脚跳了两下,刘永昌看着她那条抬起的腿,脚背绷着,白袜口露出来一截。
她收了腿,又换另一条,脚尖绷得笔直,脚背弓起来,白球鞋脱了,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五个脚趾头并得整整齐齐。
老周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把车开得稳了半截。
“刘总,到店先吃饭还是先回房?”老周问。
“先吃饭。”刘永昌把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人都饿了。”
后半程天擦黑,路边烧树叶的味儿从换气口钻进来,呛。
佟丽脱了外套搭在膝上,瑜伽裤裹着的两条腿并着,膝盖严丝合缝。
她从包里摸出一袋陈皮糖,给赵桂芳两颗,给许曼两颗,又剥了一颗塞进陈思晨嘴里。
她小口吃着一瓣橘子,橘络撕得干干净净,指尖在唇边抹了一下。
车厢里暗下来,她靠着陈思晨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的影子投在脸上,像两把扇子。
车一晃,她的头歪向陈思晨,陈思晨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她往里缩了缩,像只猫。
刘永昌侧过头,看了一路。
酒店大堂一股香薰味,甜得发闷,混着地脚线返上来的潮气。
前台小姑娘穿着制服,看见刘永昌进来,先站起来叫了声刘总,双手递过一张套房房卡。
刘永昌接卡,小指在她手心里勾了一下。
小姑娘没躲,飞快地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办入住。
老主顾了。
“温泉明天下午两点开,池子都放上水了。”前台小姑娘对着众人说,“房卡一人一张,家属同房。”
大厅里闹哄哄的,都在领房卡。老周最后一个把车上的行李箱卸下来,码在行李车上,烟叼在嘴角,一声不吭地码,码得整整齐齐。
房卡一张张发下去。
佟丽站在行李车边上,又弯下腰去翻双肩包。
这一回刘永昌站在她侧后方,看得清清楚楚:瑜伽裤在裆部勒出一道竖着的浅沟,两片肉并在一起,挤出一条缝,深得能把手指头埋进去。
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几楼?”佟丽直起身,问陈思晨。
“八楼,1608。”
电梯里挤了七八个人,刘永昌最后一个进去,正好站在佟丽身后半步。
空间小,她身上的味儿又上来了:茉莉混着汗,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奶香,热腾腾往他鼻子里钻。
电梯上行,人挤,不知谁的手肘碰了一下她的后腰,她往陈思晨那边挪了挪。
刘永昌垂眼,看见她后颈的碎发,细得跟胎毛似的贴着皮肤,皮肤下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咽了口唾沫。
“小陈,晚上把你媳妇喝趴下,算你业绩。”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电梯里几个人都笑了。发布页LtXsfB点¢○㎡ }
陈思晨嘿嘿两声:“刘总说笑了,她不能喝。”
“不能喝才要练。”刘永昌眯起眼,笑纹挤成一堆,“陪领导喝好了,比你在公司加一年班都强。”
佟丽没回头,耳朵红了。
刷卡进门,佟丽先开了窗透气,把箱子放平,一件件往外拿。
“这件行吗?”她拎起一条黑色针织连衣裙,在身前比了比。
陈思晨站在窗边,没听见。
“思晨?”
“啊?”他回过头,“行,行,你穿什么都好看。”
佟丽把裙子铺在床上,走到他跟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你怎么了?从上车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有,想着周一交材料的事。”陈思晨抓住她的手,捏了捏,“你跟着我同事少喝点,别勉强。”
“我知道。”佟丽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你们刘总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陈思晨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
“领导都那样。”他说,“你想多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她喊:“帮我拿一下箱子里的化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