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景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
空抱着她走到床边,膝盖一软,直接带着她一起倒在了松软的床垫上。
床垫不堪重负地陷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哀嚎。
空滚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小妮子给折磨要死了。
他胡乱地把脚上的运动鞋甩掉,一只鞋飞到了桌子底下,另一只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也懒得去管了。
桑多涅在倒床的瞬间就顺势滚到了床里侧。她大概是觉得冷,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把旁边的薄被子扯过来,胡乱地往自己身上盖。
空也觉得累极了。他翻了个身也钻进了被子里。
这会儿两个人的脑子里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什么稿子、什么前途、什么男女有别,在疲惫和酒精面前,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废话。
他们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被窝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桑多涅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的温度,她有些本能地往空这边靠了靠。
空也顺势伸出手,把她那娇小温热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桑多涅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两条腿也有些霸道地搭在了他的腿上。
空则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双手环住她软乎乎的后背,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间有些简陋的青旅房间里,两个人在暖和的被窝里紧紧地搂抱在一块,伴随着窗外的雨声和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九月的长安天气着实捉摸不定。
前两天刚淋过一场秋雨,又顶着大太阳暴走了一整天,晚上还在风口里吹着夜风灌了不少杂酒,铁打的身子骨也经不起这么造腾。
空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嗓子眼干得冒烟,吞口唾沫都跟吞刀片似的疼。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胳膊,察觉到怀里抱着的温度有点不太对劲。
太烫了。
原本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桑多涅,这会儿还死死贴着他的胸口,可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的温度高得吓人。
空瞬间清醒了大半,低头一看,桑多涅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呼吸又急又重,喷在他锁骨上的气全是滚烫的。
“桑多涅?醒醒,桑多涅?”
空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公鸭叫。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手心一缩。
这姑娘直接发高烧了。
桑多涅被他晃了晃,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被烧出来的泪水,看人都是模糊极了。
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把脑袋往空怀里拱得更深,试图找个舒服的地方躲起来。
“头疼……我不起来……”她声音含糊得厉害,整个人软绵绵地赖在被窝里,半点平时那副精明强干的架势都没了。
空听着外头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洗漱声,脑门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昨晚喝断片了没注意,他住的可是青旅的男生四人间啊!
虽然另外两个床位的哥们昨天好像去华山夜爬还没回来,但这屋里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
要是让人看见他床上躺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灰褐发外国妹子,还烧得人事不省,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先乖乖躺着别动。”
空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他动作极快地把床铺四周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又拿过自己的外套搭在帘子缝隙上,确保从外面绝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做完这些,他抓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找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手指飞快地把九九感冒灵、布洛芬退烧药还有冰宝贴全加进购物车,备注了加急配送。
下完单,空掀开帘子一角溜下床,拿着桌上的保温杯和脸盆去水房接了满满一壶开水,顺便用热水把自己的毛巾浸湿拧干。
回到屋里,他先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滚烫的白开水,吹了吹热气,仰头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猛灌。
他自己这嗓子发炎也是感冒的前兆,要是他也跟着倒下,今天这屋里就真成重症监护室了,在解决完她这病秧子之前,空可不能倒下啊!
连灌了三大杯热水,喝得胃里发胀,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嗓子眼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才算勉强压下去一点。
空端着温水盆,重新钻回昏暗的床帘里。
狭小的单人床被遮光帘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
桑多涅正难受地在枕头上蹭着脑袋,灰褐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黏在汗湿的脸颊边。
空赶紧把折叠好的温热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又顺手擦了擦她脖子和锁骨上的虚汗。
温热的毛巾一贴上去,桑多涅舒服地哼唧一声,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但她烧得实在太迷糊,手在被子里胡乱摸索着,刚好碰到了空的手指,立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
她的手心全是汗,烫得厉害,力气却奇大。
空没挣脱,就这么曲着腿缩在床尾的角落里,反手握住她发烫的小手,那双粗糙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安抚她。
“阿兰……图纸我改好了……发条的公差没有错……”
桑多涅闭着眼睛,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念叨起来。
她说的有时候是法语,有时候又变成中文,逻辑乱七八糟,显然是烧出了幻觉。
念叨了几句她父亲的名字,她又突然委屈地瘪了瘪嘴,手指把空的手抓得更紧了。
“坏家伙……明明说好今天去看泥人……骗子……”空听着她把兵马俑叫成泥人,想笑又不敢笑,毕竟是病人嘛。
他腾出另一只手,把她额头上已经被烘热的毛巾取下来,翻了个面重新敷上去。
“没骗你,等你退烧了咱们再去,那些泥人在地底下埋了两千多年,跑不了的。”空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桑多涅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就那样子顺着他的声音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略显粗糙的虎口。
“空……水……”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在这儿呢,慢点喝。”
空探身从床头柜上端过早就晾温的半杯水,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稍微扶起来一点,把杯沿凑到她嘴边。
桑多涅闭着眼睛,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有几滴水顺着嘴角漏出来,滑进脖子里,空就顺手用毛巾帮她擦干。
喂完水把人重新放平,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骑手距离送达还得几分钟。
他握着桑多涅滚烫的手,听着她在耳边一声声虚弱的呼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坚持五分钟,药马上就到了。”
外面的雨又稀稀拉拉地下起来了。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骑手终于把药送达了青旅。
空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九九感冒灵、布洛芬还有一盒退热贴。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