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迪亚的春天,是从王宫后苑那株老樱树开始的。|@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每年花开的时候,王都的百姓便涌到宫墙外,踮着脚去看那一片探出墙头的烂漫樱花。
微风拂过树梢,淡粉色的花瓣轻轻摇曳在宝石般通透的晴空里,落得像一场轻柔的雨。
菲娜·冯·洛兰迪亚习惯在清晨穿过回廊去看那树樱花。
她走路极轻,裙摆擦过石板,宛如薄雾悄然掠过水面。
晨光追着她的足迹游走,将那一头淡金色长发照得澄澈发亮。
宫里的年轻侍从远远见了,总会不自觉停下手里的活计,直到那抹晨光走远了,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
王都的人不唤她的本名,都叫她“宝石公主”。
洛兰迪亚盛产名贵的蓝宝石,而她那双眼睛,比王库里的任何一颗蓝晶都要通透。
这话最早从一个行经此地的艾瑟兰商贾嘴里传出来,后来连深宫内的女仆们也跟着叫。
菲娜起初有些局促,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唯有在旁人当面这般唤她时,她才会微敛眼眸侧过脸去,仿佛被什么晃了一下。
日常服侍她梳洗起居的,是莉泽。
莉泽的栗发永远梳得妥帖,低低束在颈后。
她记得菲娜晨起时要饮七分温热的蜂蜜水,阴雨天出门前要将斗篷在炉边烘透,每月初十要给窗台上的白鸽换上干净的谷粒。
这些琐碎细致的活计她从不挂在嘴边,做起来却分毫不差,像是一场无人观看的仪式。
菲娜坐到妆台前,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温热的湿帕子便会递进她掌心,主仆二人的动作严丝合缝得像同一件事的两个半段。
若是哪天帕子递得慢了半拍,菲娜不开口,莉泽自己反倒先红了脸,像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那阵子,宫里偶尔能听到风声,说北边的格尔曼帝国又吞了一座城。
菲娜从不往心里去,对她而言,那些充斥着铁锈与硝烟的古怪地名,不过是父王议政殿里偶尔飘出来的几个遥远音节。
她的日子照旧,庭院里的樱花开了又谢,檐下的白鸽去了又来。
直到那个连星月都被阴霾吞噬殆尽的夜晚。
先是城北传来闷响,像春雷,又比春雷更沉。菲娜看见窗纸上映着跳动的红光。她没有喊人,赤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整座王都的北半城都在烧。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然后她转身,没有去碰妆台上那些沉甸甸的首饰匣,只是从衣橱里取出那件最旧的灰蓝长斗篷。
窗台上,白鸽被火光惊得团团转,一声又一声地叫。菲娜随手开了它的笼,轻声说:“飞吧。”
莉泽是撞进来的,门砸在墙上,她平时绝不会这样。头发散了一半,手里攥着一只烛台,烛油滴在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殿下……”莉泽的嗓音抖得厉害,“北门破了!禁卫军全去了正殿,后苑的侍卫早就跑空了……他们说,说王上他——”
“把门后那件厚的披肩裹上。”菲娜打断她,压低了斗篷兜帽,“夜里风大,遮住头发。”
莉泽张了张嘴,像没听懂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莉泽。”菲娜加重了些许语气,声音依旧清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莉泽下意识的照办了。
二人疾步离开寝殿时,外面已经乱成一片。
往日里规矩森严的宫人们此刻宛如无头苍蝇般在浓烟滚滚的回廊间亡命奔逃,有人怀抱着细软仓皇四顾,有人瘫跪在石阶上捶胸顿足。
浓烟从雕花的廊柱间滚过来,呛得人双眼刺痛流泪。
一个狂奔的仆役脚下一绊狠狠栽倒,怀里死死搂着的沉重包袱骤然散开,十几只金银杯盘稀里哗啦滚了满地,其中几只骨碌碌滚到了菲娜脚边。
原本奔逃的数名近侍与杂役瞬间红了眼,宛如饿犬夺食般扑到石板上撕扯抢夺。
一片混乱中,一个近侍猛然横冲撞来,粗沉的臂膀狠狠顶在菲娜单薄纤细的侧腰上。
常年养尊处优的娇贵身躯哪里禁得住这般凶狠的冲撞,菲娜被撞得气息一窒,整个人狼狈地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重重磕在粗糙冰冷的石柱上,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宽大的斗篷在剧烈晃动中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仅穿着极薄丝质寝裙的双腿,小腿修长纤柔,在仓皇奔跑中早已泛着淡淡的粉白汗晕。
争抢撕扯中,一只沾满焦灰黑土的大手猛然向后划过,手背狠狠擦过了菲娜娇嫩至极的脚踝与小腿肚。
粗粝皮肉的摩擦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肮脏的手掌在她的雪肤上蹭出一道乌黑刺目的污痕与清晰红印。
那抹刺眼的殷红顺着纤细优美的脚踝线条蔓延开来,痛得菲娜脚趾本能地紧紧蜷缩,细弱的身子在斗篷底下不住地发颤。
菲娜强忍着,一把扯紧翻飞的斗篷下摆裹紧身子,反手一把死死攥紧了身旁莉泽冰凉发抖的手腕,借着浓烟的掩护,拐进一条更偏更窄的佣人小径。
莉泽被她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妥帖周全,此刻全碎成了渣。
她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紧紧跟着眼前这抹纤柔身影,一步也不落下。
她们没能走到西偏门。
离那扇门只剩半条甬道时,火光从两头涌了进来。一队黑甲士兵拦住去路,火把把狭窄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有人吹了声口哨。
先遭难的是莉泽。
一名身形高大的黑甲兵抓住她的栗发,把她从菲娜身边拽了出去。
莉泽尖叫一声,后脑被掼在石壁上,闷响震得她浑身瘫软,只能发出微弱痛苦的泣音。
两三个满是汗臭与血腥味的士兵一拥而上,嬉笑着去扯她身上的黑白女仆长裙,布料撕碎的声响在逼仄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菲娜扑了上去。
她没有喊“住手”,只是咬紧牙关,伸出双手拼命去推按住莉泽的那个士兵。
然而雪白纤手推在硬邦邦的冰冷铁甲上,对方纹丝不动,反倒震得她自己指尖发白、手腕生疼。
她又急又慌地去掰士兵铁箍般的手臂,指腹刚扣上去,就被对方反手一攥——那掌心粗粝得扎人,隔着薄薄的丝袖,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捏住。
她抽不动,只觉那人的指节一根一根陷进她的皮肉里,热烘烘的汗腻透了袖口。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拉扯推搡之间,士兵不耐烦地横肘猛力一顶,粗硬的甲胄边缘狠狠撞在菲娜肩头。
菲娜痛得踉跄倒退半步,遮在头顶的厚重兜帽在剧烈晃动中骤然滑脱,一头淡金色的长发登时散落开来,顺着单薄的肩头披散而下。
那士兵本以为撞开的不过是个碍事的下人,冷不丁瞥见这抹扎眼的金发,整个人猛地一愣,撕扯莉泽衣裳的手下意识顿住了。
菲娜趁着他这一愣神,咬紧下唇,不顾肩头的钝痛与脚踝的擦伤,猛地上前一把拽起早已瘫软脱力的莉泽,把她用力拖到了自己身后。
她退无可退,只能横跨半步,将一双纤弱的手臂向两侧平平张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