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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北残编】 发布页: www.wkzw.me

一个看起来像是她爷

爷的人走过来,我看了后有些惊讶,他已经很苍老,却很像是家族传说里祖辈那

样的通体乌黑之人。

伯爵的一个高等男仆向我介绍,向我走来的这位是亚伯拉罕·汉尼拔将军,

俄国唯一的阿拉普人贵族。我手里抱着的,是将军的孙女娜杰日达。

汉尼拔将军从我手里接过孙女后,和我聊起:「你和我孙女肤色一样,可我

听说你是卡尔梅克人。」

我尴尬地咳嗽两下说:「这说起来就比较长了,如果你有空,且愿意听的话。

而且我的家里一直有传说,几代人之前,我家祖辈是全身如墨染一样的人,就像

阁下这样。」

我们两个一起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我和他说起来了父辈和我说起的那些事,

荷兰人与热兰遮城,对郑家三代人的效忠,然后跟随故主投效中国皇帝,最后是

我自己,西安城里的少年,西北军中度过的青年,命运的捉弄和转投俄国。

汉尼拔将军听得很认真,我把自己童年讲得越细致,将军眼里越是黯然。

等我的故事说完,汉尼拔将军有些自嘲地说:「我这些年来一直得到处想办

法证明自己是拉贡的贵族王子,可我根本就不知道拉贡在哪里,那只是我母亲和

我提起的一个地方,我七岁就和母亲失散,父亲更是从未见过。我从小为奴,除

了做苦役,就是一直被人买来卖去,后来被俄国使者买下,他把我献给了彼得沙

皇,沙皇见我聪明伶俐,很会讨他欢心,就派人教我学工程学,学法语,后来又

提拔我成了贵族,可我这么多年来,备受世人冷眼,连第一任妻子都很轻视我,

只有这个孙女,是我唯一的慰藉。」

是施莱茵伯爵不知何时走过来听我们谈话,他总结说:「看来你们两人可能

有遥远的共同先祖,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小娜杰日达玩累了,吵着要回家,汉尼拔将军带着孙女告辞后,施莱茵伯爵

和我说:「他不是俄国唯一的阿拉普人,但是,是唯一成为贵族的黑人,其他的

都是些宫廷侍从,被当做异域动物一样展示,我想你不会有兴趣结识那些人。你

那位黑人先祖只是传说。而你,始终以曾在中国皇帝麾下从军为荣。」

说到这里,施莱茵伯爵好像又想起什么和我说起:「对了,有件事可能你还

不知道,其实在俄国的十四等武官里,你是中尉,排名十二等。正常来说,只要

成为军官,哪怕是第十四等,也可以自动成为世袭贵族,但实际操作中往往反过

来,变成了非世袭贵族不能当军官。不过对于在镇压普加乔夫叛乱中建立功勋的,

你们这批草原出身的应急军官,因平乱有功获准晋升,但爵位须由世袭降格为一

代。」

我听后冷笑一下说:「看来我好像是回到原地了,我在中国的军职骁骑校,

是正六品,按正从十八等,是第十一等。」

伯爵说:「你要是想要领地的话,我可以和宫廷打个招呼就能办,就在我家

这附近,有一个国有农庄,你可以获取收成和占有农奴,等你死后国家收回。」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我确实很羡慕施莱茵伯爵的农奴戏班子和一群女农

奴充当的姬妾。

当我领到自己的封地后,翻开账本还是首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幸自己没有

高兴得太早,因为拥有的男性农奴,这里人一般叫灵魂,数量直接和人头税挂钩,

主人必须每年为拥有的多少男性农奴,缴纳相应的人头税,而这是很重的一种税,

俄国国库的主要收入之一,税务员也往往喜欢多登记几个,好趁机找贵族讨价还

价。我得先给这两个农庄预交了人头税才能拿到封地,我咬牙支付了税金,终于

可以去行使我的贵族权力了,因为是施莱茵伯爵给我担保,其实要交的钱没有那

么多,但我还是假装被吓死了的样子,满足税官们的优越感,果然走到哪都是税

吏这些人最讨厌。

我去了自己的田庄后,发现一切都用不着我上手,因为本来就是国有农庄,

有庄官管理,只要我不撤了他,就什么都不用多管,这里有自己一套运作流程,

我想起古人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反正账面看,再过几个月,就会有收成,按正

常年景,我应该有的赚才对。不过村里的礼拜堂牧师告诉我,在诺夫哥罗德总督

区,往往开春晚,霜冻早,不像俄国东部和南部总会遭旱灾,到是春雪开化了水

难以及时排干,常会不好及时播种,冬天又格外冷。各种税赋和摊派加起来,能

占到总收成的五六成。这个有100多男人,30多户人家的村子,几乎每年都会因

为冻饿而死些人。当然这在俄国已经算很不错的日子了,对于许多别的地方的农

奴已经都是羡慕不来的好地方。

我的到来让这里的村民很反感,他们对我态度恶劣,极不友好。庄官基里尔

察觉后,告诉我应对手段是现成的,现在俄国大庄园都会有监狱和拷问室,小农

庄也有一间黑屋用于囚禁和鞭打,专门用于对付那些不好好干活的农民,他们对

此轻车熟路,无需我操心,想找农民要什么,跟他们说就是了。遇到实在冥顽不

灵的,就干脆踢出去,流放西伯利亚去垦荒和挖矿。

我难以形容我听后的感受,第一反应是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私设公堂,乱用

私刑可是重罪,中国虽然刑狱也很黑暗,但一个县里唯一有权这么做的只有县太

爷,如果要动大刑各种限制手续繁杂,虽然屈打成招是惯例,但如果犯人翻供成

功,坐实了确有冤情,那原来审理官员因此而反坐的也有不少,现在大多不会太

过分,何况本朝乾隆爷是有名的爱翻看卷宗,查验疑点。但转念一想,俄国害自

己人与我何干。

我和庄官说,想要几个漂亮姑娘,帮我找个干净的房间,基里尔会意,并说:

但是你最好先把她们打一顿就听话了。

我在基里尔家的客厅里等了不多时,他和扈从推进来两个看起来颇有姿色的

年轻姑娘,其中一个的母亲跟了进来,跪在地上,不住的替女儿哀求,我没有理

会那个老女人,基里尔等人也退出去守在门外,拦住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她们显然被吓坏了,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少女穿着一件简单的亚麻裙,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少妇则裹着一件破旧的围裙,

低头不语,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少女的母亲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哀求道:「求求您,大人,饶了我女儿吧!

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我没有理会那个老女人,而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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