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却绷不住笑,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没个正形。”心里头却想起昨夜他脱衣裳时那个急吼吼的模样,的确是扯断了两根系带,便又叹气,“成成成,青的,不绣花,再给你多缝两副系带,扯断了还有得换。”
萧钰这才满意,松了手去穿自己的衣裳。他穿衣快,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停当,蹲在榻前替她把绣鞋摆正了,又去廊下把晾着的帷帽取来,把帽纱顺了顺。苏月痕收拾好出来时,他正靠在门框上等她,日光从外面洒进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一圈亮边。
从幽兰阁出去要穿半个园子。苏月痕走在前面,萧钰落后半步跟着,一手替她拎着裙摆,怕沾了露水。园子里的兰花开了大半,石径两旁的素心兰垂着细长的叶片,叶尖上挂着露珠,裙摆扫过去便簌簌地落。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兰香,混着泥土被晨露润湿后的腥甜气,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走到月洞门口,萧钰忽然停步,扯了扯她袖口。苏月痕回头看,少年站在一丛素心兰旁边,日光正从花架上方斜照下来,把他眼里的笑意照得亮堂堂的。
“怎么了?”
“娘亲头发上落了片叶子。”他伸手从她鬓边拈下一片细长的兰叶,却没扔掉,在指尖转了一转,才慢悠悠地别回她耳后,“簪着吧,好看。”
苏月痕抬手摸了摸那片叶子,温温凉凉的,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便笑骂:“胡闹,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到底没摘下来。
出了府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童,蒸笼里腾起来的白气混着面香肉香,热烘烘地扑人脸。苏月痕把帷帽戴上,薄纱垂到肩头,影影绰绰遮了面容。萧钰走在她身侧,肩膀时不时挨过来,隔着一层薄纱也能感到他手臂的热度。
“娘亲看那个。”萧钰忽然扯她袖子,指向街角一个摊子——竹架上挂着各色面具,有猴儿的有判官的,最边上挂了一对并蒂莲的面具,画得粗陋,倒也憨态可掬。
苏月痕多看了一眼,萧钰已经挤过去掏了铜板,把两只面具都买了下来。回来把荷花那只往她帷帽上一扣,自己把莲叶那只扣在脸上,歪着头问:“像不像采莲的?”
苏月痕隔着纱看那只画得歪歪扭扭的莲叶面具,扑哧笑了:“像偷藕的。”
萧钰也不恼,把面具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来。日光打在面具上,那层油彩亮得晃眼,他冲她挤了挤眼睛,又把她的手牵过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指缝里,攥紧了。
“走,给娘亲买针线去。”
街上人声鼎沸,两人牵着手挤在人群里,掌心贴着掌心,不一会儿便捂出一层薄汗来。苏月痕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再抬头瞧他后脑勺上那只歪歪扭扭的莲叶面具,帷帽薄纱底下的嘴角便弯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平。
日头渐渐高了,集上的人也愈多。这日头底下的人间烟火,倒比幽兰阁里那帐暖香,还要暖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