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怎么想?会以为自己记错了?会以为走廊上那个男人是走错班级的家长?还是会在某个不眠的深夜,忽然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那个"不小心"打翻她教案夹的男人,那个恰好出现在教研组门口的男人,那条她怎么都找不到的、学生送的蓝色丝巾——
然后发现自己的教师节礼物丢了。
她会觉得那个女人怀恨离世的妻子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你
周衍站起来,离开了公交站台。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从帆布袋里掏出那条深蓝色丝巾。在路灯下展开,丝巾上的银灰色藤蔓花纹在橘黄色的灯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把丝巾叠好,放回帆布袋。
他没有打算还回去。十二小时的占有时限还没到。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拿了六万块。退回去也不会让他变成好人。
好人。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一周前他还是个
好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他不确定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也许所谓的好人只是在没有选项的时候的默认值。一旦有了选项——一旦金钱、威胁、恐惧和欲望被摆上桌面——好坏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煳,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他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家。车窗外城市夜景一如既往地明亮而冷漠。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在路边和她的男朋友吵架,女人的脸上全是泪,男人的脸上全是愤怒。两个人都很难看。
他忽然想到app说他是"最好的产品"。
最好的产品。不是最好的用户,不是最好的玩家,不是最好的执行者。是产品。他在这个app的架构里不是消费者,是被消费的东西。他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在道德的天平上称量自己良心——都是被收割的原料。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app的界面上已经弹出了下一条预览:
>**「目标004——预览已解锁。」**
他没有点开。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帆布袋里,那条深蓝色丝巾安静地躺着,像一条睡着的蛇。
窗外万家灯火。出租车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灯光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永远流向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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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