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邢夫人既然亲自来了,总得拿出些诚意来,才好叫本世子知道贾家不是敷衍了事。”
诚意。
这两个字从赵承渊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邢夫人听出来了。
邢夫人不是个蠢人。
在贾府那样的深宅大院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心算计不比凤姐少,只是不如凤姐那样精明圆滑罢了。
赵承渊说的“诚意”,不是银子、不是礼物、不是人情。
一个年轻俊朗的权贵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房里,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一个独自上门求情的妇人,说出“拿些诚意来”这样的话。
什么意思,还需要说得更明白么?
邢夫人的脸色变了。
先是白,然后慢慢地透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不是羞涩的红。
是屈辱与震惊交织在一起的、滚烫的红。
邢夫人低下了头。
书房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子被微风吹得“沙沙”一响,能听见香炉里的香丝燃尽时极细微的“嗞”一声。
邢夫人盯着自己搁在膝头上的双手。
帕子已经被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条。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
是贾赦。
是这些年所有的贾赦。
新婚那年的贾赦,还算客气,虽说对续弦的妻子没什么真情,至少面子上过得去,夫妻该有的体面都有。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后来的贾赦,搂着嫣红在大花厅上喝酒听戏,邢夫人端着茶过来,贾赦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你去歇着吧,这儿不用你了。”
再后来的贾赦,半年不进正妻的屋子一回,邢夫人有一次鼓足了勇气去主院请安,正撞见贾赦搂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在廊下亲嘴,邢夫人站在月亮门那头看了几息,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在石榴树底下坐到了天黑。
前几天的贾赦,书房里那一嗓子吼。“你去找凤丫头!”
这便是自己的丈夫了。
这便是邢夫人嫁了半辈子的男人了。
为这样一个男人守身,为这样一个男人独守空房,为这样一个男人忍了多少年冷落。
如今这个男人闯了祸,把正妻推出来擦屁股,推到了一个年轻权贵的面前,推到了一个要她“拿出诚意”的虎口面前。
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响了。
像是一根绷了很久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断得干干脆脆。
邢夫人慢慢地抬起了头。ltx`sdz.x`yz
看着赵承渊。
赵承渊就坐在那里,那双星目平静地回望着邢夫人,嘴角依然是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既不催促也不施压,仿佛只是在等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谜题揭晓。
邢夫人的视线与赵承渊的视线对上了。
四十岁的妇人,被冷落了十几年的正妻,眼中此刻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干涸已久的、近乎灼烫的复杂光芒。
“世子爷想要什么诚意?”
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缩。
赵承渊看着邢夫人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不是笑,是满意。
赵承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压迫感,八尺有余的身量从官帽椅上起身的那一刻,书房里的空间仿佛缩小了一半,邢夫人坐在客椅上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赵承渊的脸。
赵承渊绕过了黄花梨大书案。
步子不快,皂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每一步都踩在了邢夫人的心跳上。
走到了邢夫人面前。
邢夫人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闪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似的,脊背绷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承渊胸口的衣襟。
赵承渊的手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干燥温热。
手掌贴上了邢夫人的腰。
就那么轻轻地搁上去了。
隔着石青色缂丝褂子和里面层层的衣料,掌心的温度仍旧烫得邢夫人的腰间一阵战栗。
“邢夫人。”赵承渊低下头,声音近在耳畔。“站起来。”
邢夫人的双腿微微发软,但还是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赵承渊的手没有从腰间移开,反而顺势收紧了,将邢夫人半拉半带地拢进了怀中。
邢夫人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硬邦邦地绷着,呼吸在胸腔里堵住了,一口气吸了进来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赵承渊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托住了邢夫人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邢夫人被迫仰起了脸。
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一拳。
赵承渊微笑着看着邢夫人。
“邢夫人嫁在贾家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了,邢夫人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十……十六年。”
“十六年。”赵承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贾赦那个老东西待邢夫人如何,旁人不知道,本世子却是略有耳闻的。”
邢夫人的眼眶忽然一热。
不知道是因为“老东西”这三个字太过直白,还是因为“略有耳闻”这四个字戳中了什么柔软的地方。
“倒也不怪邢夫人心意灰冷。”赵承渊的拇指在邢夫人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弄一件精致的瓷器。
“你嫁了他十六年,他可有好好看过你一眼?”
邢夫人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赵承渊俯下身。
嘴唇贴上了邢夫人的嘴唇。
邢夫人的嘴唇是冰冷的。
冷得像是在石头下面压了十六年从没被日光晒到过,唇形其实不错,薄而有轮廓,因常年抿着不说话而带了一种紧绷的锐利感,但此刻那种锐利全被冰冷的僵硬覆盖了。
赵承渊没有急。
舌尖先是在邢夫人紧闭的嘴唇表面轻轻描了一圈,湿热的触感掠过干涩的唇面,像是春天最先化开冻土的那一缕暖风。
邢夫人浑身一颤。
嘴唇仍旧紧闭着,牙关也紧咬着,像是最后一道死死守住的城门。
赵承渊的舌尖抵在了邢夫人的唇缝上,轻轻地、持续地施着压力。
“张嘴。”赵承渊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贴在邢夫人的嘴唇上。
邢夫人的牙关松了一丝。
那一丝就够了。
赵承渊的舌头温热而强势地挤了进去,撬开了邢夫人紧闭的牙关,裹挟着沉水香的清苦和茶叶的涩味,深入了邢夫人的口腔。
邢夫人“唔”了一声。
这一声透着难以自抑的惊惶。
赵承渊的舌头在邢夫人的口腔里翻搅缠绕着,舌尖扫过上颚、牙龈、舌根,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地舔弄了一遍。
邢夫人的双手无处安放地抵在了赵承渊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