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倒没什么波澜,只把那件干燥的纯白t恤拿在了手里,同时顺势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与门缝的距离。
眼角余光瞥见门缝里那抹晃眼的白皙,我维持着侧头望向走廊天花板的僵硬姿势,额角微跳,忍不住开口道:
“喂,我说你……在陌生人家里,好歹先拿条毛巾把身上裹一裹再过来拿东西吧?”
“哈?为什么要裹?”
他的反问理直气壮得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不仅如此,在察觉到我死死别开脸、连耳根都有点发热的不自然姿态后,这位原本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年轻总长,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占据上风的微妙筹码,那冷淡的声线里忽然多了一丝试探性的戏谑与傲慢:
“大家都是男人,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我需要防备的是你手里的东西,又不是你的眼睛……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谁害羞了。赶紧洗完出来擦药,水温别调太低。”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话。
也是,明明大家都是男人,我刚才那种活像撞见女孩子洗澡一样的过激反应到底算怎么回事?大概纯粹是因为这家伙那张脸长得实在太犯规了,加上刚才水雾里的身段线条过于惊艳,才让我的直觉在一瞬间产生了性别认知的错乱。
哗啦!
这一次,或许是确认了我确实没有半点偷袭的企图,浴室的推拉门被他从里面彻底拉严,阻断了视线,也将水声隔绝了大半。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我站在门外的走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了按自己不知为何跳快了两拍的胸口。
右手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递衣服时,他指尖无意间擦过所留下的微凉水汽。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转身回到开放式厨房。
电水壶的加热指示灯刚好熄灭。
我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完全一样的透明耐热玻璃杯,以及一罐锡兰红茶。考虑到家里那位客人堪比野生狐狸的多疑性格,我没有在厨房背着他泡好端过去,而是直接把装了热水的玻璃茶壶、两个空杯子、还有从客厅电视柜抽屉里拎出来的医用急救箱,一并摆在了客厅茶几的明面上。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大约二三十分钟,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磨砂门被从里面拉了开来。
一股混合着薄荷海盐沐浴露清香与温热湿气的白雾,顺着敞开的门口涌进客厅。
绫小路凉一踩着氤氲的水汽走了出来。
当我抬头看清他此刻打扮的一瞬间,刚提起玻璃茶壶准备倒茶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穿浴室门后挂着的那件属于我的厚浴袍——想来也是,对于一个有着强烈领地意识与洁癖的名门大少爷而言,穿陌生男人贴身穿过的浴袍显然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而是在擦干身子后,直接套上了我刚才递给他的那件洗得发软的纯白色大号t恤。
这件在我一米八五的身板上刚好合身的t恤,套在他这副骨架纤巧匀称的身躯上,简直宽大得像一件松垮的罩衫。被水汽濡湿的宽大圆领不受控制地歪斜向右侧,将他被热水熏得泛起一层淡粉色的精致锁骨,以及大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毫无遮拦地展露在空气里。
可最让人视线无处安放的还不是领口,而是下摆。
因为刚才那条备用运动短裤掉进泥水里报废了,而他换下来的那条粉色小熊花纹贴身短裤又被他藏进了脏衣篓最底下——此时此刻,这件宽大白t恤的下摆,刚好垂落到他大腿根部往下两寸的位置。
在那层薄薄的白色棉布内侧,再无半寸多余衣料的遮掩。
两条笔直、修长、连肌肤纹理都细腻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白皙双腿,就这样暴露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几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线条优美的小腿肚缓缓滑落,一路滚到白皙纤巧的足背与微粉的脚趾上。
随着他穿着客用拖鞋一步步朝客厅走来,那卡在大腿根边缘的t恤下摆便随着迈步的幅度轻轻晃荡。那种似遮非遮、仿佛只要稍微迈大一步就会彻底失守的惊险感,勾勒出布料下方令人移不开眼的流畅轮廓。
我盯着手里的玻璃茶壶,默默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那双晃眼的长腿上挪开。
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顶着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在单身男人的屋子里只穿一件连膝盖都不到的大号白t恤到处走动,究竟是多大的视觉冲击?
此时的绫小路凉一正用一条全新的白毛巾,单手擦拭着自己那头还在往下滴水的及腰黑发。
顺着发梢滴落的水珠很快洇湿了他胸前的棉布,让原本就不算厚的白色t恤渐渐泛起了一层微透的质感,隐约映出底下平坦紧致的胸口轮廓。
原本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客厅里,迅速弥漫开一股清新的薄荷海盐皂香。那明明是我自己用了好几年的男士沐浴露,可一旦混上了他刚洗完澡后蒸腾出的温热气息,竟莫名多出了几分让人心神微晃的清甜感。
“过来这边坐吧。”
我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悸动,指了指茶几旁的灰色l型布艺沙发,尽量用平稳自然的语气说道,“先把头发吹干,再把后背的伤处理一下,不然一会儿该着凉加重高烧了。”
听到我的话,绫小路凉一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那双藏在湿刘海下的漆黑眼眸再次浮起一层习惯性的警惕,在我、茶几上的医药箱以及整间客厅的布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最终,他没有选择离我最近的沙发正中间,而是迈步绕到l型沙发的另一端,挑了一个背靠实墙、视野能够同时覆盖玄关大门与开放式厨房的最远转角位置坐了下来。
那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防御性落座习惯。
然而,千算万算,这位总长大人显然忽略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长度。
随着他屈膝坐进柔软沙发垫、并且习惯性想要翘起二郎腿保持戒备姿态的动作,原本站着时还能勉强遮住大腿根的t恤下摆,因为布料的牵扯瞬间往上缩了一大截——大片白得晃眼的大腿内侧肌肤,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空气里。
我眼皮狠狠一跳,握着茶壶把手的指节收紧,终于还是没忍住心底那股荒谬感,随手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条叠好的针织薄毯扔到他手边,干巴巴地开口道:
“……我说,你就不能先拿条毯子把腿盖上?底下什么都没穿就这么大喇喇地坐着,像什么话。”
听到我这句带着几分窘迫的提醒,凉一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听到我这句带着几分窘迫的提醒,绫小路凉一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缩到大腿根的t恤下摆,白玉般的脸颊上瞬间腾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下一秒,他一把抓过旁边的针织薄毯死死盖在腿上,抬起那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绝美脸庞,用一种羞恼交加的锐利眼神瞪住我,连耳根都红了一圈,语气恶劣地反击道: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递衣服的时候手滑,把那条短裤掉进泥水里了!我又不是出来旅游的,哪来的备用贴身衣物?本来身上就只有换下来的那一件,早就被雨水泡透了,你这家伙难道要我把湿衣服再穿回刚洗干净的身上吗?!”
“……”
看着这只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