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随便编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来的短期合租客”之类的借口先把眼前的火药桶稳住——
哒、哒。
右手边的浅色橡木地板上,忽然响起了两声极其轻巧缓慢的赤足脚步声。
绫小路凉一压根没去搭理橘玲那副快要扑上来咬人的凶狠表情。这位素来有轻度洁癖、平时别人碰一下肩膀都要冷脸炸毛的大少爷,此刻竟然赤着脚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径直停在了我的右手边。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凉一忽然唇角微勾,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轻轻挽住了我的右胳膊!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然而,这位‘绯红毒蛇’总长的挑衅显然还没有结束。
他甚至还嫌不够刺激对面的死对头似的,空着的右手慢悠悠地抬了起来,用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勾住自己身上那件浅粉色小熊真丝睡衣的领口边缘,当着橘玲的面,慢条斯理地往下拉了一寸——
宽松的真丝领口微敞,精致冷白的锁骨下方,昨晚我替他换药时亲手贴好的那方白色医用无菌纱布,连同纱布边缘因为前两天涂抹化瘀药酒按重了些而留下的一点浅淡红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橘玲的视线里。
“他凭什么向你报备?”
凉一顺势把半边身子轻轻靠在我的右肩上,带着薄荷洗发水清香的乌黑长发扫过我的手背。
他微微歪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瞬间刷白的橘玲,慢悠悠地开口道:
“看清楚了吗?身上的睡衣是他特意买给我的,伤是他亲手替我包的,走廊里面那间主卧现在也是我在睡。”
他故意顿了顿,把尖俏的下巴往我右肩窝里垫了垫,带着几分优雅的狡黠,慢条斯理地补上了极具杀伤力的最后一句:
“不管是这间屋子,还是这个人,现在都归我了。在门外拎着外卖袋摇尾巴的跟屁虫,这下听懂了吗?”
“绫小路凉一!!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海斗哥明明是我的!把你的手给我撒开!!”
“凭本事住进来的,为什么要撒手?有本事你也让海斗给你买睡衣啊。”
“你少得意忘形了!海斗哥你别被他骗了,快把这个东区的家伙轰出去啊!!”
一瞬间,我的左胳膊被橘玲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摇晃,右胳膊被凉一稳稳挽着寸步不让。
两个在池袋东区和西区只要跺一跺脚就能让无数帮派严阵以待的风云总长,这会儿就像两只争抢地盘的猫犬一样一左一右挂在我身上,隔着我的胸口吵得不可开交。
我夹在袅袅的薄荷清香与清爽的冷冽风息之间,仰起头望着客厅洁白的天花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间公寓的清静日子,从今天起,大概是真的彻底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