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找个正当理由把那头护食的银狼支开,让他知道你今晚单独来新宿找我,他肯定又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后当小尾巴了。”
橘明美笑吟吟地放下擦杯布,转身从身后的恒温柜与料理台取下果汁、香料与雪克壶,手腕娴熟优雅地摇晃出清脆的撞击声,“外面秋雨寒气重,今晚给你做杯温热驱寒的。”
没等我开口客套,她已经将一杯温热的浅琥珀色无酒精特调推到了我面前的杯垫上,杯沿还精心点缀着一枝清香的迷迭香与微焦的炙烤橙皮。m?ltxsfb.com.com
与此同时,她从吧台内侧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厚实牛皮纸信封,修长的手指按着信封边缘,顺着光滑的胡桃木台面轻轻滑到了我的手边。
“你要查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了。”
橘明美单手托着下巴倚靠在吧台内沿,压低了嗓音,“绫小路景久那位年轻家主,这礼拜亲自从关西本家抽调了两组直属特别行动队过来,目前落脚在池袋东口的帝国酒店高层。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他们手里目前只有凉一少爷两个月前离开本家时的旧监控截图,搜查重心全放在东口一带,暂时还没摸到西池袋住宅区这边。只要你们最近别在东口闹出太大动静,你那套公寓还是相当稳妥的。”
我拿起那只牛皮纸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人员名单与车队排班表快速扫视了一遍,确认关键信息完整无误后,将其重新折好收进呢料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帮大忙了,明美姐。这份人情我记在账上了。”
“人情什么的随时都能慢慢算,比起那些枯燥乏味的安保名单,我今晚可更关心另一桩风雅事呢。”
橘明美眼波微转,端着自己那杯浅酌的红酒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极其自然地在我身旁相邻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随着她的走近落座,一股浓郁而极具辨识度的馥郁香气立刻在吧台一角萦绕开来——那是‘月读’室内燃着的龙涎木质熏香、陈年威士忌酒气,与她腕间那款定制“午夜幽兰”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前调带着微辛的粉红胡椒与黑醋栗果香,尾调则是绵长浓稠的晚香玉。
她饶有兴致地端详了我的神色两秒钟,掩唇轻笑道:
“怎么样,海斗君?我周六特意让人闪送给阿玲的那个换季大包裹,那家伙昨天有没有鼓起勇气穿给你看呀?”
我端着温热玻璃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瞬间明白昨天下午钟楼旧馆天台上那一幕的幕后推手是谁了:“……果然是明美姐你在背后出的主意。”
“哎呀,看海斗君这个反应,看来阿玲那家伙还真没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呢!”
橘明美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计策得逞的愉悦,“谁让上回我去你公寓送黑森林蛋糕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那位绫小路家的少爷光凭一套居家真丝睡衣,就把我们家阿玲比得垂头丧气的。我这个当妈妈的,总得给自家那头只会直来直去的笨狼提供一点场外装备支援嘛。”
说到这里,她微微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指尖轻轻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暗红酒液,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温和:
“不过说句认真的,海斗君。你以前在外头处理大场面的时候比谁都果断利落,怎么一回到家里、面对那两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室友时,反倒总是端着一副慢半拍的克制架子呢?”
她微微偏过头注视着我,声音放得很轻,“不管是我们家认死理的阿玲,还是那位放着百亿豪门继承人不当、宁可窝在你公寓里学着洗碗煮面的凉一君——他们两个人看着你的时候眼神有多认真,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吧?”
我没有立刻出声反驳,只是垂下眼帘,喝了一口杯中温热的橙皮特调。
清甜温暖的柑橘果香滑过舌尖,随后泛起一丝淡淡的迷迭香草本微苦。
“阿玲将来还要在西区独当一面,凉一跟绫小路本家之间的纠葛也还没真正了结。”
我轻轻放下玻璃杯,平静地回答道:“在把外头那些潜在的麻烦彻底扫清之前,替他们守好一处安稳的落脚地,就是眼下我最该做好的事了。”
“嘴上说得这么冷静克制,可你在生活里对他们两个的一再破例和纵容,早就远远超出普通房东的界限咯。”
橘明美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口气,从高脚凳上优雅地站起身来,顺手抬起手掌,替我轻轻拂了拂呢料外套肩头与领口处因为赶路沾上的一点潮湿雨雾。LтxSba @ gmail.ㄈòМ
就在她微凉的指尖与披肩袖口拂过我外套翻领的一刹那,她腕间浓郁的“午夜幽兰”香水味混着吧台醇厚的威士忌酒香,不可避免地浸染在了我微潮的深色呢料衣领纤维之间。
“行啦,正事也交接妥当了,看你这十分钟里悄悄看了三次手表的样子,怕是心早就飞回西池袋那间公寓里,惦记着独自留守看家的大少爷了吧?”
橘明美冲我眨了眨眼睛,红唇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外头夜雨越下越密了,快早点回去吧。不过临走前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名门世家养出来的少爷,骨子里的占有欲可比我们家阿玲那种直球选手还要深沉得多。带着一身酒馆与香水的味道推门回去,今晚你可得做好好好哄人的准备才行哦。”
……
……
推开‘月读’的橡木大门重新走进雨幕里时,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半。
深秋的夜雨比傍晚来时下得更密更急了一些,细碎绵密的雨丝在街头昏黄的路灯下织成了一片朦胧晃动的银网。
我撑着透明长柄伞走在从池袋西口地铁站通往公寓大楼的寂静街道上,脚下的步子却比来时略微沉重了几分。
刚才从出站口一路走过来的途中,我只要稍微低一低头,鼻端就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深色呢料外套领口处散发出的那缕气息——那是‘月读’清吧内特有的雪莉桶威士忌醇香,与橘明美身上那款“午夜幽兰”香水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由于今晚下雨空气湿度极高,潮湿的水汽将那股馥郁绵长的香气牢牢锁在了厚实的羊毛呢料纤维里,任凭街口微凉的秋风怎么吹拂,都没能吹散半分。
我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雷雨夜里,仅仅是因为玄关与冰箱里还残留着橘明美前一天登门送蛋糕时的一点点存在感,凉一就捧着一本没翻过页的《存在与时间》在沙发转角沉默了整整一晚,甚至在深夜冒着雷声跑来确认我会不会哪天一声不吭地退租离开。
而今天晚上,橘玲恰好不在家,我出门前只给凉一发了一条简短的“店里临时有事出去一趟”的留言,便一去直到将近十一点才归家,领口还带着一身来自歌舞伎町酒馆的陌生香气……
在距离公寓大楼只剩最后一个十字街口的时候,我甚至难得迟疑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了要不要干脆先拐去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助干洗店,花二十分钟把外套蒸汽除味一遍再上楼的念头。
然而,当我转过街角香樟树的遮挡、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公寓大楼高层方向的那一刻,我迈出的脚步却稳稳停在了原地。
夜色深沉的大楼外立面上,绝大多数住户的窗户都已经拉严了遮光帘陷入黑暗;唯独属于我那间一百五十平米安全屋的宽大落地窗内侧,依然亮着一盏温暖而柔和的昏黄色落地灯。
在漆黑湿冷的深秋雨夜里,那团穿透朦胧雨幕的暖黄色光晕,就像是一座始终安静守候在原地的灯塔,清清楚楚地落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