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马克杯放回玻璃茶几上。
面对正处在爆发边缘的橘玲,这位刚刚在感情上跨出了关键一步的东区总长,非但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反而微不可察地扬起下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属于我的白色纯棉t恤,用一种平静却极具杀伤力的语气淡淡开口:
“昨天发高烧到39.2°的人确实是我,那又怎么样?海斗主动打电话向店里请假留在家里守了我一整天一夜,额头上的退热贴是他换的,被汗湿透的睡衣是他亲手替我擦身换下来的,就连今天早上的鸡蓉白粥,也是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喝完的。https://www?ltx)sba?me?me某些在外面忙活到现在才回来的家伙,一进门就在玄关大呼小叫,未免太没有探望病人的自觉了吧?”
“你说什么?!!衣服是他替你换的、连早上的粥都是他一勺勺喂的?!!”
凉一这番云淡风轻、实则句句火上浇油的炫耀,彻底引爆了橘玲脑海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橘玲头顶的银色短发几乎根根竖起,银灰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怒火:“绫小路凉一!你这个趁我不在家就故意装病博同情的家伙!你身上穿的还是海斗哥的衣服吧?!看我不把你从沙发上拉起来——”
“够了,玲!”
眼看橘玲就要直接冲进客厅,我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玄关与走廊之间,伸出双手按住他紧绷的肩膀,“凉一昨天是真的发了高烧,凌晨才刚退烧不久,别在家里胡闹。”
然而,我这番出于实情的阻拦与护在身前的姿态,落在正在气头上的橘玲眼里,却成了一记比凉一的挑衅还要沉重的重击。\www.ltx_sdz.xyz
橘玲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我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被我挡在身后的客厅沙发,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清澈的银灰色眼底迅速浮起了一层受伤的水光。
“……连海斗哥你也只向着他说话。”
橘玲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显然已经一秒钟也无法在这间到处残留着“我和凉一独处了一整夜”痕迹的屋子里继续待下去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右手,反手一把紧紧握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海斗哥,你现在跟我出来!!我有话不要当着那个家伙的面、必须单独跟你说清楚!!”
“喂,玲,外面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有什么话回房间说也一样——”
“下再大的雨你也得跟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根本不等我转身去拿玄关伞架里的雨伞,这位彻底钻进牛角尖的西区总长已经爆发出了惊人的执拗力道,紧紧拉着我的手腕转身拉开门冲进走廊,一路拉着我快步走进了电梯轿厢。
……
……
手腕上清晰传递着橘玲掌心滚烫的温度与紧绷到极点的力道,像是一把怎么也不肯松开的锁扣。
走出公寓大楼一楼旋转门后,外面的冷风已经呼啸着卷起了人行道上的金黄银杏落叶。橘玲几乎是一言不发地紧紧拉着我,迈开步子穿行在西池袋午后阴云密布的街巷之中。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压得仿佛随时会贴着楼顶塌下来,街边的香樟树冠在阵风拍打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路过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往车站或商铺屋檐下躲避即将落下的阵雨,不时有人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走在前面的橘玲全然不顾。
那头耀眼的银色狼尾短发在疾走与大风中剧烈飞扬,紧绷的下颌线与沉默不语的背影,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心底积蓄已久的风暴已经到了决堤的边缘。
我全程没有动用卸力技巧去挣开他的手,也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口强行叫停他。
透过腕骨相贴的皮肤,我的感知能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他体内那股剧烈冲撞的心率节律——那是被最重要的人瞒在鼓里的恐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望多年的位置被后来者占据的委屈,更是压抑了太久之后即将冲破一切束缚的执念。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让他找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彻底倾吐出来,此刻任何解释他都听不进去。
于是我配合着他的步幅,任由他一路拉着我穿过喧闹渐散的商业区后巷,走过安静的老旧低层住宅区,直到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开阔,潮湿的风里弥漫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河道水汽与青草泥土的清冽气息。
十五分钟后,我们的脚步终于在神田川中游的一段河岸水泥堤坝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远离主干道车流的僻静河段。倾斜的水泥护坡下方,深秋的河水正映着阴沉的天色缓缓流向远方,河岸两侧垂落的柳枝在大风中大幅度摇摆,将水面吹起一层层细密交错的波纹。
因为天色阴沉欲雨,平日午后在河堤步道上散步或慢跑的附近居民早已不见踪影,整片空旷绵长的河岸边只有我们两个人,以及风掠过水面的低沉呼啸声。
这片不起眼的河湾堤坝,是我和橘玲认识以来最常来的“秘密基地”——也是两年多以前,我第一次在池袋西区替他解围、并向他许下承诺的地方。
橘玲终于停下脚步,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着我手腕的五指。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背对着我站在水泥堤坝的斜坡边缘,低着头怔怔望着脚下流淌的河水,修长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在黑色立领外套的包裹下,绷得像一张拉到了极限的弓。
河风吹起他银色的狼尾发梢,安静的河堤上只剩下风声与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海斗哥。”
过了好半晌,橘玲的声音才在河岸的风声中响了起来。不再是刚才在公寓玄关时那种炸毛的质问,而是变得很轻、很哑,却像一块吸饱了冷水的重铅一样沉甸甸地砸在空气里: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忘了……两年多前我们第一次在这片河堤上见面的时候,你亲口对我说过什么了?”
他背对着我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我们脚下这片长着细碎青苔与秋草的水泥河堤,修长的指尖在冷风里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两年多前,也是在这样起风的天气里,就在这片河堤斜坡底下。发布页Ltxsdz…℃〇M那时候我才刚独自来西区闯荡不久,谁也不认识,因为替店里跑腿弄丢了一笔要紧的周转经费,被本地五个仗着人多势众找茬的家伙堵在这个斜坡死角里,抢走了身上所有的东西。”
我的目光静静落在他微颤的背影上,记忆也随着神田川潮湿的水风,被拉回了两年多前那个风声呼啸的傍晚。
那时候刚来西区的橘玲,因为一头天生显眼的银发与过于精致清俊的相貌,在街区里总是显得格格不入,习惯了像头孤狼一样独来独往;哪怕那天被五个老手围堵在河堤下挂了彩,他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倔强得让人心惊。
“就在我浑身脱力、以为自己那天肯定没法全身而退的时候……海斗哥你从堤坝台阶上面走下来了。”
橘玲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平时总是清亮锐利如寒星般的银灰色眼眸,此刻已经被一层滚烫的水光彻底浸湿。他的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睑边缘倔强地打着转,倒映着河面的碎光,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让它掉下来:
“你当时甚至连半件趁手的家伙都没拿,空着双手走过来,不到三分钟就把那五个围着我的家伙全放倒在了斜坡草地上。然后你走到靠着墙根的我面前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