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触碰比任何言语都要滚烫。
他没有像受惊那样退开,而是依然保持着踮起脚尖、双手按着我的手贴在他心口上的姿势,温热急促的呼吸贴在我的唇畔,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地凝视着我,声音轻颤却字字坚定地宣告道:
“家里那个姓绫小路的敢跨出来的那一步,我也敢做!海斗哥,从今天起,别再拿以前的距离来挡着我了——我是以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吻你的!”
漫天哗啦作响的雨幕,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的唇角残留着他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而在我的右手掌心之下,是他胸膛里滚烫如烈火般剧烈起伏的心跳。
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被秋雨淋湿、连银色眼睫上都挂满了水珠,却依然睁大那双清澈执拗的银灰色眼眸等待着我回应的青年,我心底最后那层犹豫的壁垒,终于在这场大雨中彻底瓦解。
面对这样一份跨越了两年多时光、坦率炙热到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的心意,任何迟疑与闪避都是对他的辜负。
我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推开他,也没有再用任何托词后退。
我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先是轻轻抽回右手,动作利落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深卡其色防风长风衣纽扣;紧接着上前一步,双臂将整件长风衣向两侧张开再往里一拢,将浑身微湿、冻得指尖发凉的橘玲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了宽大的风衣内衬与我的怀抱之中!
带着我干燥体温的长风衣,在合拢的一瞬间便为他隔绝了外面的秋风冷雨。
“……海斗哥?”
猝不及防被我一把裹进风衣怀里的橘玲怔住了,清亮的银灰色眼眸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原本抓着我袖口的手指都忘了动作。
“真是个乱来的笨蛋……刚说完别人发烧,万一你自己淋完这场雨也烧到三十九度,岂不是明天又要害我跟店长请假照顾你?”
我低头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人,用左手拢紧风衣两侧的衣襟将他牢牢护在胸前,右手则轻轻托起他沾着雨珠的下颌,迎着他骤然屏住的呼吸低下头去,温柔而清晰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不是刚才那种停留在唇角的急促轻触,而是一个带着明确温度的、正式的回吻。
冰凉的雨水顺着我肩头风衣的防水面料滑落,而在风衣严密包裹的方寸之间,却温暖静谧得像另一个世界。
橘玲的身体在我怀里猛地绷紧僵住,原本抵在我胸前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衬衫衣襟,挂着晶莹雨珠的长睫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剧烈颤动着。前一秒还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架势的西区总长,在真正得到正面回应的这一刻,呼吸却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我才缓缓退开半寸,用拇指指腹替他抹去眉梢与唇边的雨水,看着他从双颊一路红透到耳根脖颈的呆滞模样,温声说道:
“这下总算安心了吧,总长大人?你的心意我已经完完整整收到了,以后再也不会拿以前的距离来挡着你了。”
橘玲呆呆地微张着嘴唇望着我,刚才在雨里质问时那副破釜沉舟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精致的脸庞烫得几乎能把脸上的雨水当场蒸干。
回过神来的下一秒,他猛地低下脑袋,把滚烫的额头深深埋进我的风衣领口与颈窝之间,两条手臂从风衣里面紧紧抱住我的后腰,带着浓重鼻音却又难掩欢喜的闷闷声音从怀里传了出来:
“……一言为定,绝对不准反悔!刚才这一下可是海斗哥你自己主动亲回来的!神田川的水和天上的雨全都看着呢,你要是敢反悔不认账,我这辈子就赖在你家里哪儿也不去了!”
他在我胸口衣襟上蹭了蹭湿漉漉的鼻尖,又仰起一点下巴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等会儿回家之后……你也得对我跟对家里那个家伙一样好——不对,明明是我比他早两年多就认识你的,你得比对他还要更好才行!”
“好好好,绝不反悔。”
我失笑地隔着风衣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手将防风风衣背后那只宽大的连帽拉起来,严严实实地扣在他湿漉漉的银发上,“先跟我回家冲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再站在河风口吹下去真要感冒了。”
……
……
深秋午后的阵雨来得快,收得也干脆。
等我们顺着河堤石阶走回西池袋住宅区外围的小巷时,刚才还瓢泼倾盆的大雨已经转成了淅淅沥沥的细微太阳雨;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宽阔的缝隙,天边甚至透出了一缕澄澈温暖的浅金色斜阳。
只是在步行返回公寓的这一路上,橘玲说什么也不肯从我的长风衣里钻出来单独走。他就这么躲在我宽大的防风风衣怀抱内侧,一条手臂环着我的腰,与我共披着同一件风衣,步调一致地并肩走回了公寓大楼。
至于原本定在下午两点半去西口便利店找店长补签请假条的事,自然也只能顺延到傍晚再跑一趟了。
滴——咔哒。
当我刷开公寓防盗门推门而入的时候,玄关鞋柜上还端端正正地摆着刚才橘玲带回来的那两盒炸猪排三明治。
而宽敞的客厅沙发上,原本正捧着书本看书的绫小路凉一,在听到玄关开门声抬起头的刹那,捏着书页的手指一下子停在了半空。
只见玄关踏垫处,半个多小时前还怒气冲冲夺门而出的橘玲,此刻正严严实实地裹在我那件深卡其色的长风衣里;虽然额前的银发被雨水打湿了少许,但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却泛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银灰色的眼眸更是亮晶晶得像刚打了胜仗一样,出门前那股快要掀翻屋顶的焦躁与委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凉一那双深邃如墨的漆黑眼眸微微眯起,敏锐的视线在橘玲身上披着的风衣、微红的唇瓣以及我湿了半边的衬衫肩膀上来回扫了一圈,客厅里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五度:
“……我记得某些人四十分钟前拉门冲出去的时候,好像还摆出一副要找人决斗的架势。怎么,拉着人去外面淋了一场秋雨,脑子彻底进水了?”
换作平时,被凉一这么毒舌地当面讥讽,橘玲早就炸毛跳起来反击了。
但此刻的橘玲却只是得意洋洋地抬手拢了拢身上还带着我体温的长风衣领口,精致的下巴高高扬起,冲着沙发上的凉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灿烂笑容:
“哼,我今天下午心情好,不跟刚退烧的病号一般见识!毕竟某些人就算请了病假窝在家里喝了一早上的白粥,也没享受到海斗哥亲自解下长风衣、一路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走回家的待遇吧?”
凉一握着硬壳书脊的五指骤然收紧,脸色一下子沉了半截:“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刚淋完冷雨的人赶紧给我去浴室冲热水澡!”
眼看客厅中央新一轮的风暴又要成型,我果断伸手拍了拍橘玲的后背,帮他脱下湿风衣的同时把他往走廊浴室的方向推了推,“淋湿的衣服全换下来放进脏衣篓里,我现在去厨房熬一锅红糖驱寒姜汤,今天下午你们两个谁也不准少喝一碗。”
“知道啦!那我要用海斗哥架子上那瓶甜橙柑橘味的沐浴露!”
橘玲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把我的长风衣小心地抚平挂回衣帽架上,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儿钻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花洒开启的哗啦水声。
而外面的客厅里,凉一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拢着米色针织开衫走到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