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浓密的黑色睫毛垂落下来,嗓音越说越轻,化作了带着微哑鼻音的嘟囔:
“……那、那还不是因为前几天那本时尚生活杂志上写的吗!上面说什么‘平时性格强势的伴侣,如果在休息时偶尔换上软绵绵的暖色绒毛睡衣,会让另一半觉得很放松、很有新鲜感’……最近次卧住进来了橘玲,连隔壁那个老头子都早晚穿得那么精致跑过来晃悠……我、我就是想试试看,穿这种睡衣能不能让你多看我两眼嘛……?”
听着这番笨拙又赤诚到了极点的坦白,我的胸口像是浸入了四十度的温热蜂蜜水里,软烫得一塌糊涂。
眼前这位青年,明明是在东池袋说一不二的领头人;可为了在这越发热闹的日常里多留住一点我的目光,他居然悄悄照着杂志上的建议,红着耳根换上自己以前最不好意思碰的浅粉绒熊睡衣,在房间里忐忑地等着我推门进来。发布页Ltxsdz…℃〇M
我没有出言调侃他半句,俯身捡起掉在地毯上的干发毛巾,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坐在床沿上,动作轻柔地替他按压擦拭起那头还带着温润水汽的乌黑长发:
“好看,特别适合你,凉一。比杂志上的模特还要好看一百倍,害得我现在连眼睛都移不开了。”
“……哼,算你有眼光。”
感受到我掌心传来的温和力道与落在耳畔的热气,凉一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下来。
他温顺地坐在床垫边缘,任由我帮他把长发擦至八分干,随后取过吹风机调到柔和的暖风档,五指穿过他散发着山茶花与柑橘清香的如瀑黑发间,耐心地替他彻底吹干。
等到吹风机的嗡鸣声停歇,指针已经走到了深夜十一点。
窗外西池袋的街巷归于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末班电车驶过铁轨的轻响。
我将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牛奶端过来,递了一杯到凉一手中。
凉一捧着温热的骨瓷马克杯抿了两口,嫣红水润的上唇沾了一点洁白的奶沫。
晃动了两下包裹在浅粉珊瑚绒睡裤里的修长双腿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神情比平日里凝重了几分的我。
哪怕刚才在剥螃蟹壳时有些手忙脚乱,凉一源自古流剑术修行的敏锐直觉,依旧让他察觉到了我今晚情绪里的细微波澜。
“呐,海斗。”
凉一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杯,转过身正对着我,那双漆黑如墨、澄澈透亮得不含半点杂质的眼眸直直望进我的眼底:“从今天傍晚你买菜回来、去隔壁401室叫那个老头子过来吃火锅开始,你的心事就很重。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
今天上午从樱井课长手中接下‘零课’的s级保护指令时,我曾犹豫过要不要像往常一样,将暗处涌动的风浪独自挡在门外,让凉一继续无忧无虑地过他的平静生活。
可是,当我看到档案上记载着凉一本人就是“美神契约”不可或缺的另一把钥匙,又想到绫小路景久因为瞒了他整整三年而结下的深深误解,我便彻底想通了——倘若我也打着“保护”的旗号继续瞒着他,那才是对这份真心最大的辜负。
我放下手里的马克杯,转过身握住凉一藏在珊瑚绒袖口里的温热双手,用郑重诚恳的语气开口道:
“凉一,今天晚上,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我想原原本本地向你坦白。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见我神色如此严肃,凉一怔了一瞬,坐直了纤秀的腰背,修长的手指顺势回握住了我的指尖:“……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笔直地望进他的眼瞳,没有做半分粉饰与保留:
主卧里安静了下来。
床头暖黄色的壁灯光晕落在凉一白皙精致的脸庞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睁大了几分,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静静听着我没有被打断。
我握紧他的手掌,继续往下说道:
“三个月前,我之所以搬进西池袋这间安全屋公寓、去便利店值夜班,并在最初主动介入东区‘赤蝎’与西区‘黑月’之间的摩擦……起初确实是因为接到了‘零课’下达的委派任务。上面要求我以退隐总长的身份作为掩护,维持池袋东西两区的秩序平衡,暗中核查财阀在北口的安保资金动向,同时就近留意你这位离家出走的本家继承人。”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对于任何一个把尊严与真心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而言,得知最亲密的恋人最初靠近自己时带着官方指派的任务,无疑是一记不轻的冲击。
“对不起,凉一。受限于部门的保密条例,这件事我一直瞒到了今晚。”
我看着他微垂的眼帘,嗓音低沉诚恳,“如果你觉得我最初接近你的动机不够纯粹,觉得我瞒了你这么久……不管你想生我的气,还是想怎么罚我,我都心甘情愿认罚。”
说完这番话,我安静地坐在床沿,等待着这位性子向来直率敢爱敢恨的‘赤蝎’总长作出裁决。
一秒,两秒,五秒。
预想中的质问并未落下。
眼前那道穿着浅粉色绒熊睡衣的纤长身影低头沉默了片刻,薄软的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下一刻——
噗通!
凉一抽回手,整个人从床垫上用力往前一扑,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我的肩膀与脖颈!
扑过来的力道十足,撞得我的后背直接仰倒在了柔软的鹅绒枕面上。
凉一顺势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胸膛上,两条套着毛茸茸粉色绒袖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脖子,温软修长的身躯与我紧密贴合,将那张泛红滚烫的绝美脸庞深深埋进了我的颈窝与肩头之间!
“……凉一?”我怔怔地感受着怀里那具微微轻颤的温热躯体。
“笨蛋!!大笨蛋田中海斗!!”
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与滚烫爱意的嗔骂声,从我肩窝的衣料间传了出来。
凉一把我的脖颈抱得严严实实,精致的下巴抵在我的锁骨上用力蹭了蹭,嗓音虽然依旧带着一贯的傲娇气势,眼角渗出的一点温热湿意却悄悄濡湿了我的睡衣领口:
“你当本大爷是那种连别人对自己是不是真心都分辨不出来的傻瓜吗?!你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特工任务认识我的,那种事我连一丁点都不在乎!!”
他从我的肩窝里仰起脸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彩,眼尾染着动人的绯红,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要是只为了应付公事,哪个特工会在大雨天把发高烧的我背回公寓、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换毛巾?!哪个特工会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热腾腾的汉堡排和黑松露意面、在我做噩梦惊醒的时候抱紧我哄我入睡?!又有哪个特工会把绣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缩写的红丝绒颈带系在我脖子上,答应这辈子都不放开我的手啊?!”
凉一伸出两只白皙温热的手掌捧住我的脸颊,毛茸茸的粉色袖口贴在我的耳侧,眼神炽热坚定得让人心头发颤:
“听好了,田中海斗!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不管是时薪一千两百日元的便利店店员田中海斗,还是当年‘宵暗之鸦’的初代总长,又或是现在这个什么‘零课’的王牌特工,全都是我认定的海斗!”
“就算你最开始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也早就被本大爷彻彻底底变成属于我的人了!所以快把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傻念头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