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婆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姑婆拉着他说了半天话,问家里长短,问了他娘的身子,又问了他的亲事。季落一一应了,临走姑婆还塞给他一包晒干的笋。
他拎着笋往河口走。
远远就看见那条小船还泊在柳树下。
阿菱坐在船头,脚搭在船帮上,手里剥着一把莲子。
听见脚步,她抬起眼。
“回来了。”
“回来了。你倒真等着。”
“我把鸭子赶回棚里了,就剩船在这儿。”
“你爹呢?”
“回去了。鸭棚那头他收拾,我管船。”
季落跳上船,船身晃了晃。
阿菱把手里的莲子递过来。
“吃不吃?刚摘的。”
“吃。”
季落接过来,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莲子嫩,甜里带一点苦芯。
“苦芯没挑?”
“挑什么。嫩的苦芯也是甜的。”
“你倒会吃。”
两人在船头坐了一会儿。
河面上起了风,柳条飘起来,水面皱皱的。
“笋是你姑婆给的?”
“嗯。晒干的。”
“她的笋嫩。”
“我看看。”
季落把包袱解开,让阿菱看。
阿菱凑过来,翻了两根,又闻了闻。
“是不错。”
“喜欢?给你几根。”
“那你姑婆知道了怎么想。”
“她不知道。”
“不成。姑婆给你的,你倒转手送人。”
“你倒会做生意。”
阿菱说着,把包袱重新扎好,推回去。
“你送回去,给你娘。我们村笋不缺。”
季落没再推。
阿菱低头又剥莲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就要回去。天不早了。”
“那你还上船?”
“上船说声再见。”
“说完了?”
“没说完。”
阿菱抬眼看他。
“你还有什么没说完。”
阿菱僵了一下,没躲。
“三公子,天要黑了。”
“黑了正好。”
“好什么。”
“好回家。”
“那你就回。”
“你也回。”
“我这就回。”
阿菱站起来,往船尾去收船篙。
季落跟着站起来,把她的手按住。
“阿菱。”
“嗯。”
“鸭棚在哪儿?”
“看看。”
“看什么鸭棚。天要黑了。”
“黑了看不见什么。”
“看不见你还看。”
季落笑,手没松。
阿菱挣了一下,船晃了晃,她往他身上一靠。
“你看你,船都晃了。”
“你站的。”
“你拉的。”
“我不拉,你就收船篙走了。”
“走了怎么了。”
“走了我就明天再来。”
“那我就后天来。”
“后天我也不在。”
“那我就天天来。”
阿菱拿船篙轻轻敲了他一下。
“你这人,赖上了。”
“赖上了。”
阿菱咬着嘴唇,往鸭棚那边看了一眼。
“收拾什么。”
“把鸭群赶进棚,清点数目。”
“清点多久?”
“一会儿。他一清点完就回家。”
“那还剩一会儿。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阿菱拿眼瞪他,瞪了两下,把船篙放下了。
“你帮我把船系好。”
“系哪儿?”
“柳树根上。绳子在那头。”
季落过去把船绳系在柳树根上。
系好回头,阿菱已经把船头的莲子壳收拾了,正站在船尾等着。
“走吧。”
“去哪儿?”
“鸭棚。”
“你爹在呢。”
“我爹一会儿就走。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那我们现在去?”
“现在去。我指给你看地方。”
季落跟着她上了岸。
沿着河堤往上游走了一截,柳树后头果然搭着一个鸭棚。
棚子是竹竿搭的,顶上铺着草,四面围着篱笆,篱笆里头挤着一群鸭子。
鸭棚旁边还有一间更小的棚子,是看鸭人歇脚的地方。
阿菱她爹正蹲在鸭群边上点数,见阿菱回来,抬起头。
“菱儿,船系好了?”
“系好了。”
“这位是?”
“过路的,帮我赶了鸭子。”
“哦。多谢小哥。”
“不谢。”
季落站在旁边看老人点数。
老人点了两遍,把数目记在一块小木牌上,挂到篱笆上。
“菱儿,我回去了。你把棚门关好,夜里别让野物钻进去。”
老人背着手往村里走了。
阿菱等他走远了,回头看了季落一眼。
“看完了?”
“没看完。”
“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
“你刚看完鸭子,又看我。”
“鸭子没你好看。”
阿菱拿手推了他一下。
“你少贫。你也该回去了。”
“我帮你关棚门。”
“不用你帮。”
“我帮了,你就能早点回。”
阿菱没再拦。
季落帮她把篱笆门关好,拿木栓插上。
关好门,两个人在小棚子里站着。
棚子不大,靠墙堆着草,草上铺着一张旧竹席,是看鸭人打盹的地方。
阿菱站在竹席边上,拿手拍了拍席面上的草屑。
“我爹就在这儿打盹。”
“那你呢?”
“我打完了盹就回家。”
“今晚呢?”
“今晚我也回家。”
“回家之前呢?”
阿菱没答,脸在暗处看不清,耳朵根却红到了领子里。
“三公子,天都黑透了。”
“黑了没人看得见。发布页Ltxsdz…℃〇M”
“没人看得见,你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