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地面是未经铺设的水泥地,上面散落着纸箱、塑料袋和各种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厨余垃圾和某种更深层的腐败气味——这条巷道原本就是商铺倾倒垃圾的通道,诡异降临四天来无人清理,各种有机废物在初夏的温度下开始了加速分解。
但在那股腐败气味之下——陈明的嗅觉捕捉到了另一种味道。
很淡。
像是——焦糖?
不。不是焦糖。是某种类似于焦糖但更加复杂的、带着一丝甜腻和一丝辛辣的气味。
他没有在之前遇到的任何诡异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新的变量。
陈明放慢了脚步,将感知力在巷道前方集中——
前方三十米范围内——没有红色信号。
但那股焦糖气味——随着他们深入巷道——在逐渐变浓。
“你闻到什么了吗?”他低声问。
北冥雪嗅了嗅:\"……好像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像是烤面包……不对,像是糖浆……\"
她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在满是腐败气味的巷道中闻到一股甜味,不仅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的警觉本能拉响了警报。
这不正常。
“继续走。”陈明说,\"但如果那股甜味突然变得非常浓——或者你感觉到自己突然很想循着气味走——立刻告诉我。\"
有一类诡异——他在断网前的信息中看到过零碎的描述——被称为“诱饵型”。它们不通过常规的杀人规律触发攻击,而是释放某种影响人类感官的信号——气味、声音、光线——引诱人类主动接近,然后在接近过程中逐步触发某种渐进式的规律。
焦糖气味——可能就是某种诱饵型诡异释放的信号。
但也可能只是某个商铺——比如一家糖果店或烘焙坊——在停电后储存的糖类原料在高温下焦化产生的自然气味。
两种可能性并存。在无法确认之前——保持警惕但不停下脚步。
他们继续在狭窄的巷道中前行。
陈明的脚步精确地避开了地上的垃圾和碎片。北冥雪跟在后面,手电筒的暗光在她脚前的地面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圈——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光圈内,像是那是黑暗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巷道两侧的商铺后门大部分是关闭的——沉重的铁卷帘门或铁门紧闭着。但偶尔有一两扇门是半开的,黑洞洞的门洞像是饥饿的嘴巴张着,门内是更深的、让人不敢注视的黑暗。
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后——
陈明突然停了下来。
北冥雪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
“嘘。”
然后他侧过身,让北冥雪能看到前方——
巷道中间——大约十米远的位置——手电筒暗淡的光芒勉强照到了那里的一小片区域——
有一个人。
北冥雪的心脏猛然收紧。
是活人还是——
陈明的感知力已经在第一时间扫描了那个“人影”——
结果:没有红色信号。
不是诡异。
也没有绿色信号。
不是系统标记的友方。
黄色信号——微弱但确实存在。
人类。活着的人类。
但那个黄色信号非常微弱——比正常人类应有的生命信号强度低了大约一半。要么是这个人受了重伤,要么是——体质非常虚弱。
陈明仔细“观察”着那个人影。
感知力93在近距离上提供了极其详细的信息——
那是一个女人。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身材——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从身体各部分的轮廓比例中判断出——相当好。她穿着一件被撕裂得几乎不成形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只剩到了大腿中段,上半身的布料有多处破洞,勉强遮挡着关键区域。
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直发垂到了腰际,但凌乱不堪,上面粘着灰尘和深色的干涸污渍——可能是血。
她面朝着陈明和北冥雪的方向——但没有在移动。
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一尊雕像。
在黑暗中。
焦糖味——在距离她越来越近时——变得更浓了。
“你好——”
陈明正要开口确认她的状态,北冥雪抢先出了声。
声音带着紧张但也带着——关切。
然后——她开始向他们走来。
脚步很慢。像是关节不太协调。每走一步,她的身体都会微微倾斜——像是失去了平衡又勉强找回来。
他伸出手臂挡在了北冥雪前面,同时用感知力更加密集地扫描着那个女人——
黄色信号。活着的人类。确认。
但——
有一个细节让他不安。
那个女人的体温——比正常人类低了大约两度。正常人体表温度大约三十六到三十七度。她的体表温度只有三十四度左右。
不是不可能——如果她在户外待了很久,体温下降是正常的。但初夏的夜晚温度大约在二十度以上——即使长时间暴露在户外,体温也不应该降到三十四度。
除非她的体温调节机制出了问题。
或者——她不完全是“人类”了。
那个女人走到了距离他们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住了。
手电筒的暗光勉强照到了她的上半身。
北冥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那张脸——
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面孔。精致的五官,白皙到接近苍白的皮肤,嘴唇是一种不自然的、深红色的——像是涂了什么。但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无法确认是唇色还是——血。
她的眼睛——
半闭着。
像是随时要睡着一样。长长的睫毛在上眼皮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救……救我……”
声音从她几乎不动的嘴唇间泄出——沙哑的、破碎的、带着某种让人心生怜悯的颤抖。
“求你们……带我走……我在这里……好多天了……”
北冥雪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陈明的手臂横在她面前阻止了她。
“不要靠近。”
他的声音低而急促。
“她是活人——”北冥雪说,“她在求救——”
“她的体温不对。”
“什么?”
\"正常人体温三十六到三十七度。她只有三十四度。初夏的夜晚不应该这么低。\"
北冥雪的脚步僵住了。
那个女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半闭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些。
即使在黑暗中——陈明也清楚地“看到”了——
她的眼白不是白色的。
是淡淡的灰色。
像是——被某种东西污染了。
“求你们……”她又开口了,声音变得更加虚弱更加急迫,\"我真的是人……我没有被感染……只是太冷了……我好饿……求你们——\"
陈明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