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储物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明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选了a——完整信息,温和路线,让她自己掌握主动权。
这是一个经过计算的选择——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
沈夜棠不是北冥雪。
北冥雪是一张白纸——单纯、善良、没有战斗经验、没有觉醒者圈子的认知框架。
对她使用信息不对称是有效的,因为她缺乏验证和质疑的能力。
但沈夜棠是一个前d级觉醒者。
她见过系统,见过各种能力,了解觉醒者之间的博弈生态。
如果他试图对她玩信息不对称——她大概率会察觉到。
一旦察觉,之前建立的那一点点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一个感到被欺骗的d-级觉醒者——比一个老老实实配合的d-级觉醒者——危险得多。
而且——
更深一层的算计是——
当你把所有信息坦诚地交给一个理性的人时,这个人做出的选择往往会比你替她做的选择更“正确”——因为她会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来行动,而她的利益最大化和他的利益最大化在当前情境下是高度重合的。
她想活。他想升级。升级的方式是和她做爱。做爱的副产品是治疗她的感染。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和博弈。
不需要控制。不需要欺骗。只需要让双方都清楚地看到博弈的全貌——然后各自做出理性选择。
但他不打算把这套博弈论解释给她听。
“因为没有必要。”他说。
沈夜棠微微皱眉。
“你是d-级觉醒者。你见过的世面比我多。你对系统和觉醒者生态的理解比我深。如果我对你隐瞒信息——你迟早会发现——然后我会失去一个有用的队友。”
他的眼神平淡而直接。
“你活着对我有用。你信任我对我有用。你主动配合治疗对我有用——因为参与度影响质量,质量影响我的提升效率。”
“所以——把信息给你,让你自己做判断——对我来说,是回报率最高的选择。”
绝对的理性坦白。
没有伪装成好人。没有假装是出于善意。
只有冷冰冰的、透明的利益计算。
沈夜棠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微妙的变化——从审视到思索,从思索到某种……
释然。
“你是我见过的最坦诚的混蛋。”她说。
这不是骂人——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欣赏的东西。
在觉醒者的世界里——虚伪比残忍更致命。
一个假装善良的利己主义者会在关键时刻背刺你;但一个公开承认自己是利己主义者的人——至少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帮你、什么时候不会。
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可以被预测。
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决策算法亮给了你看。
“那——”沈夜棠的手指松开了环抱膝盖的姿势,“我自己来安排后续的治疗时间。”
“好。”
陈明在脑中评估了一下——
她说得对。
他现在c级——路上的所有已知威胁都在他的应对范围内。
沈夜棠的感染抑制窗口有八到十二小时——足够走到方舟。
没有必要在行进途中冒险进行第二次治疗。
到了方舟——有安全的空间、充裕的时间、更好的条件——第二次治疗的“质量”反而会更高。
效率上完全合理。
“可以。”
“第二个要求——”沈夜棠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他没有预料到的话,“后续的治疗——我希望你提前告诉我那个技能的使用时机。就是最后那个——让感觉突然放大很多倍的那个。”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避开了他的直视。这是她整段对话中第一次出现回避的肢体语言。
“不是说不让你用。”她补充道,声音降低了一些,“而是——提前告诉我。让我有心理准备。”
陈明理解了。
第一次时他在最后时刻突然激活了【欲望之触】——对于她来说那是一次毫无预警的、从五六倍放大直接跳到三十倍放大的感觉冲击。
那种瞬间的失控感——对一个习惯了掌控自己身体和情绪的战士来说——可能比感觉本身更加难以接受。
她不抗拒那个技能的使用——她承认它的治疗效果。
她抗拒的是“失控”。
“可以。”陈明第三次说。
沈夜棠点了点头。
然后她站了起来——动作比十分钟前稳定了很多。左腿和右腿的步伐差异消失了——运动神经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期的快。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然后做了一个试探性的半蹲动作。
大腿肌肉的力量回馈让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久违的光。
“我的战力大概恢复到d-了。”她自我评估道,“如果感染继续被抑制——可能会回到d级。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一个c级加一个d-级——这个组合在当前的城市环境中,除了s级以上的诡异基本上遇不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威胁。
“走吧。”陈明拿起了登山包。
沈夜棠跟在他身后走向储物间的门。
在推开门之前——
“陈明。”
他转头。
沈夜棠看着他——那双恢复了正常白色眼白的眼睛中,复杂的情绪在深处缓缓流动,但表面维持着觉醒者特有的平静。
“谢谢。”
两个字。
没有修饰。没有补充。就像她之前接受北冥雪的水时说的那样——简短而真挚。
但分量不同。
上一次是谢一瓶水。
这一次是谢一条命。
陈明看了她一秒。
“不用谢。互利互惠。”
然后他推开了门。
【19:39 · 便利店前厅】
北冥雪坐在收银台后面的一张高脚凳上。
手里的手电筒已经关掉了——她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为了节省电量而选择了在黑暗中干坐着。
便利店前厅的大面积玻璃窗(虽然碎了一半)让外面的星光得以渗入,提供了勉强辨物的微弱照明。
她听到了储物间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两组脚步。一组沉稳有力——陈明的。一组轻盈但比之前更加稳定——沈夜棠的。
北冥雪从高脚凳上站起来——
然后看到了走出来的陈明。
不是故意的。是一种纯粹的、视觉神经被过载后的短暂宕机。
他变了。又变了。
每一次——每一次和女性发生那种事之后——他都会发生明显的身体变化。但这一次的变化幅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走出储物间时微微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