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微型的深渊。
有些车的车门敞开着,座椅上可以看到被遗弃的物品——手提包、外套、一只儿童的红色小书包、半瓶矿泉水。
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北冥雪的目光在经过那只红色小书包时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
她不敢想那个书包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
陈明的脚步突然放慢了。
不是停下——而是放慢。
他的感知力在前方大约八十米处检测到了一个——
不是红色信号。
是黄色信号。
人类。
而且不止一个。
三个。
三个微弱的、聚在一起的黄色信号。在第一层桥面南段的某个车辆密集区域中——像是在车辆的遮蔽下躲藏着。
幸存者。
陈明放慢脚步的同时用手势通知了身后的两人。
沈夜棠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她的脚步变得更轻,身体微微压低,右手不自觉地做出了握武器的姿势(虽然她手里没有武器)。
陈明在一辆白色suv的侧面停了下来——这辆suv的位置恰好可以作为遮蔽物,他靠着车身将感知力进一步集中在那三个黄色信号上——
信号分析:
三个人类。两男一女。
信号强度比普通幸存者略强——其中一个男性的信号明显强于另外两人。可能是觉醒者——等级大概在e到e+之间。
他们的位置在前方八十米处——桥面靠西侧的一辆大型客车内部。
他们在客车里。
静止不动——但不是睡眠状态。心率偏快——所有三人的心率都在八十以上——他们处于警觉状态。
他们可能已经感知到了陈明一行人的接近。
陈明考虑了一下应对方案——
绕过去。
桥面虽然被车辆堵塞得很密集,但东侧还有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通道。
如果从东侧绕行,可以在不接近那辆客车的情况下通过这个区域。
多走大约五十米的路程。
或者——直接通过。
他现在是c级。即使对方三人全部是觉醒者,e到e+级的战力在他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不存在任何威胁。
但——不必要的接触意味着不必要的变数。
人在末世环境下的行为模式是不可预测的。
也许他们是友善的幸存者。
也许他们是已经开始劫掠其他幸存者的暴徒。
也许他们中有人已经出现了心理问题。
未知 = 风险。
但在他考虑的同时——那辆客车里的三个人已经做出了反应。
客车的折叠门被从内部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从客车内部射了出来——扫过了桥面上的车辆——然后精准地定位在了陈明所在的白色suv的方向。
“谁在那边?!”
一个男性的声音——年轻的、紧张的、带着明显的警惕——从客车方向传来。
然后第二道光束也亮了起来——从客车的另一扇窗户射出——和第一道一起锁定了白色suv的位置。
他们发现了陈明。
陈明没有躲避。
在c级的速度下——如果他想要不被发现地绕过去——他完全可以做到。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陈明的声音在桥面上回响——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攻击性,\"要去南区方舟。不找麻烦。\"
大约十秒后——客车的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束不再直射陈明——而是稍微偏移了一下角度,变成了“照亮彼此之间的空间”而不是“直接打到对方眼睛”。
那个人影站在了客车前方。
“我们也是要去方舟的。”对方的声音传来——年轻男性,大概二十出头,“从昨天下午就被堵在桥上了。”
“你们——几个人?”
“三个。”陈明没有隐瞒人数——对方已经通过声波判断大致锁定了位置,隐瞒人数没有意义。
“我们也是三个。”对方说,“能不能——一起走?”
陈明没有立刻回答。
走出客车的那个男性——是三人中信号最强的——大约e+级。
手里拿着手电筒和——一根金属棒。
可能是从车辆上拆下来的。
身体状态一般——有轻微脱水的迹象(嘴唇干裂、心率偏快)。
但整体还算健康。
客车内还有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
男性——信号偏弱——普通人或者e-级。
女性——信号非常微弱——普通人。而且……
她的身体信号中有一些异常——心率不规则,体温偏低(35.5c),呼吸频率偏快。
她受伤了。或者——身体状况不好。
陈明的计算很快。
带上三个陌生人——变数增大。但如果拒绝——他们可能会在他们通过后尾随,成为一个持续的不确定因素。
不如让他们走在视野范围内——至少可以监控。
“可以。”他说,\"但有规矩。我说的路线和指令,你们必须听。不听的话——各走各的。\"
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行。”对方答应得很干脆。
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在桥上困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任何能够提供方向和领导力的存在对他们来说都是救命稻草。
【19:58·立交桥·第一层桥面·中段】
客车方向的手电光束摇晃了一下——那个年轻男性从客车旁走了出来,朝陈明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穿过车辆间的缝隙。
他走到了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手电筒的光束偏低,照着两人之间的地面,不直射对方的脸——这是一种末世环境中自发形成的“友善信号”:我不打算让你目盲,我不是敌人。
在手电筒的余光中,陈明看清了他的样貌。
二十出头,偏瘦,中等身高。
脸型偏长,颧骨略高,眉毛粗而浓——给他的面部增添了一种超出实际年龄的老成感。
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已经满是灰尘的运动鞋。
右手握着一根约半米长的金属管——从车辆上拆下来的某种支撑杆,表面有些许锈迹。
他的目光在陈明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的瞳孔明显地扩张了。
c级超凡者的身体在任何光线条件下都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是体型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生物本能的信号:这个个体的危险等级远远高于你。
就像一只家猫面对一头豹子时会不自觉地弓背竖毛——即使那头豹子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年轻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你……是觉醒者?”他的声音比刚才喊话时低了很多,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