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大巴车的走道和清空的前半部分座位区勉强够所有人活动。
陈明靠在驾驶座旁边的隔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其余人。
北冥雪坐在他身侧一排的座椅上。
沈夜棠站在车厢中段——半靠着座椅扶手,姿势随意但重心稳定,随时可以弹起。
林远坐在驾驶座上,面朝后方。
赵鹏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苏婉清仍然在后排躺着,但呼吸已经比之前平稳了很多。
“说说你们在桥上这二十四小时看到了什么。”陈明直接进入了正题。
林远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们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上的桥。当时从北端进来——和你们一样的路线。上桥的时候桥面上就已经堵满了车。我们本来想从车辆之间穿过去——但走到大概中间的位置时——\"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d级诡异。或c级。”沈夜棠插了一句。
“我们不敢走了。”林远继续说,\"就躲进了这辆大巴车里。车门关上之后——那个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它一直在第二层上面来回走——我能听到桥面震动的声音——每一步都让整辆车微微晃动。\"
\"到了晚上——大概八九点——它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我们不敢出去——怕它随时会回来。\"
“今天白天呢?”
“白天没有再出现。但——”林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白天的时候,我注意到第三层——最上面那层——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
\"我从大巴车的天窗向上看——第三层的桥面——有一段大概几十米长的区域——看起来不对劲。怎么说呢……就像是——空气在那个区域变得很稠——像是透过一层老旧的玻璃看东西——画面是扭曲的。\"
空间扭曲区域。和陈明之前感知到的一致。
“那个区域白天就有了?”陈明问。
\"早上的时候还没有。大概——下午两三点开始出现的。而且在慢慢扩大。\"
扩大。
正在扩大的空间异常。
陈明的感知力再次向第三层探去——
那个扭曲区域——和他一个小时前感知到的相比——确实扩大了。之前大约覆盖了二三十米的桥面区域——现在——接近四十米了。
扩散速度不快,但方向是确定的——向桥的两端延伸。
如果持续扩大——最终可能会覆盖整座立交桥。
到那时候——站在桥上的任何人都会处于那个“扭曲区域”的影响范围内。
而他完全不知道这个扭曲区域的性质——是被动的空间异变还是某种高级诡异的领域效果——进入后会发生什么——
“不能在桥上多待了。”陈明做出了决定,\"第三层的那个东西在扩大。我们现在就走。穿过第一层——到桥南端下桥。\"
林远立刻站了起来:\"好。但苏婉清——她还没醒——\"
“我背她。”赵鹏主动说了话——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有实质内容的话。声音意外地稳——和他看到沈夜棠时那种愣怔完全不同。
“你背得动?”林远有些担忧。
\"我大学以前练过举重。背个人没问题。\"赵鹏已经站了起来,走向了后排的苏婉清。
他小心地将苏婉清从座椅上抱起来——调整成背负的姿势。
苏婉清在半梦半醒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呢喃——然后她的头靠在了赵鹏的肩膀上,又沉沉睡去了。
外套从她身上滑落了一些——露出了浅蓝色针织开衫下的身体轮廓。
她蜷缩在赵鹏背上时,白色棉质长裤紧贴着她的臀部和大腿——勾勒出了柔软圆润的曲线。
北冥雪注意到了陈明的目光——只是一瞬——掠过了赵鹏背上的苏婉清——然后收回了。
那一瞬间很短。
但北冥雪看到了。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一瞬间的目光在她心里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像纸割一样的刺痛。
又来了。那种她不愿意定义的感觉。
她低下了头。
“走。”陈明推开了客车的折叠门。
【20:14 · 立交桥·第一层桥面·南段】
六人队伍在车辆迷宫中快速前行。
阵型调整为——陈明在最前方开路。
紧随其后是林远,他的e+级感知力可以作为辅助侦察。
然后是背着苏婉清的赵鹏和他身侧的北冥雪。
沈夜棠断后。
陈明的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c级的感知力可以在移动中同步处理大量的空间信息,他不需要停下来“扫描”再前进,而是在行走的同时持续更新着周围的三维感知地图。
第一层桥面南段的车辆密度比中段更低——可能是因为堵车从北端开始,越往南车辆越稀疏。通行变得容易了一些。
走了大约一百米——
头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
\"……嗡……\"
不是机械声。不是风声。
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振动。
像是有人拨动了一根绷得极紧的琴弦——而这根琴弦的材质不是金属或尼龙——是现实空间的结构本身。
所有人都听到了。
北冥雪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上方——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她记得陈明之前说的“不要看天花板上的东西”——虽然这里是室外不是走廊,但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沈夜棠的反应更加专业——她没有抬头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脚下的桥面上。
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桥面的混凝土结构正在传导着一种微妙的振动。
“第三层的扭曲在扩大。”陈明边走边说,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加快速度。不要跑——但走到你们能走的最快步伐。\"
脚步声加快了。
又走了五十米——
陈明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个变化——
第三层的空间扭曲区域在过去的两分钟内——扩大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从之前的缓慢蔓延变成了——
像是某种临界点被触发了。
扭曲的边界正在以大约每秒半米的速度向桥的两端延伸——
照这个速度——大约两分钟内就会覆盖整座桥的第三层。然后——如果它开始向下方的第二层和第一层蔓延——
“跑。”
陈明的声音改变了。
不再是“加快步伐”——而是——
“跑!”
所有人开始跑。
北冥雪在发令的瞬间就迈开了步子——她的体力不是最好的,但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让她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赵鹏背着苏婉清跑起来有些笨拙——但他的体型提供了足够的基础力量,苏婉清很轻,他的速度并没有落后太多。
林远跑在北冥雪前方——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确认所有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