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佳站在桌子那边看了博士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坐得很近,近到大腿贴着他的大腿。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ht\tp://www?ltxsdz?com.com
“博士,”她说,“我有件事想问您,问完您别嫌我。”
“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因为你值得。”
“我不值得。”她摇头,摇得很轻,“我什么都不会,账算不清,生意做不大,还老是给人添麻烦。我刚出来跑的那两年,在商会门口站过好些天,人家听一半就摆手,说修士不该做买卖,让我回去。我那时候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人一个个都忙得很,就觉得我大概是真不适合做这个。”
“你确实不适合。”
“您!”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拍完那只手就没收回去,搁在那儿,“您这个人,好话也说得这么难听。”
“可你还是做成了。”
“就做成了您那一笔。”她说,“往后再没有过这么大的。后来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先听人说完,再看人眼睛……可我一到那时候就忘了,一看见人家皱眉,我心里就想,算了,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别让人为难。”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小买卖。”
“嗯。”她承认得很干脆,“勉勉强强能寄回去一点,铺面还是盘不下来。可是我不亏心。”
“我知道。”
她低下头,把脸搁在他的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领口上。
“博士,”她说,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喝了酒,我知道我身上有酒气,我也知道我说的话可能不太着调,可是我今天要是不喝这点酒,有些话我说不出来。”
“那就大胆说。”
她抬起头来,眼睛在灯底下湿湿的,很亮。
“我想留下来。”她说,“不是留下来做什么,我就是,想留在离您近一点的地方。这话说出来,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没羞,可是我……”她没说完,因为博士伸手把她拉了过来。
她的额头撞在他的下巴上,鼻子撞在他的肩上,撞得不重,可她还是“唔”了一声,抬手捂着鼻子,眼睛都眯起来了。
“疼不疼。”
“不疼。”她捂着鼻子,声音发闷,“就是,就是有点突然。”
“那我下次慢一点。”
“不会什么。”
“就是……就说那种事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我从小到大跟人最亲近的时候,也就是冬天一屋人挤在一起取暖。”席德佳低下头不敢看向博士这边。“可是现在……现在我坐在这儿,离您这么近,我就觉得我的心跳得厉害,快得我喘不上气来。”
“慢慢来。”
“您说得倒轻巧。”她小声说,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博士伸手,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席德佳。”
“嗯。”
“别喊您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那……”她说,“那喊什么。”
“喊你,或者喊名字,总之不要再用尊称了。”
“……博士。”她试了一下,那个字出口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自己先笑场了,笑得把脸埋进手里,“不行不行,太怪了,我说不出口,我这么喊您,我总觉得下一句就要接‘您今天生意如何’。”
“多说几次就好了。”
“多说几次……”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开口,“您今天……你今天走路走得很快,我想和你打招呼都错过了。”
说完她自己也怔住了,脸上那点认真一下子散了。
“你看,”她说,“我一说正经的,就又喊回去了。”
“没关系。毕竟喊了两年了。”
她低下头,笑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够桌上那壶酒。
“我喝一口。”她说。
她仰头喝了一口,喝得急,喉咙动了一下,喝完把壶放下,用手背在嘴上按了一下。
“你。”她说。
“嗯。”
“你……”她又说了一遍,好像在试这个字放在嘴里的重量,“你身上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刚抄完书。”
“我喜欢这个味道。”她说,“待在博士身边……总觉得很安心。”
她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脸也慢慢红起来,最后把手放在他的衣襟上,指尖捏着一颗扣子,捏了很久,没有下一步。
“博士,”她说,“我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像话。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您!”她抬起头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又笑了,笑完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您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那我把面子留给你,你把话说给我听。”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胸口那口气憋在那儿,半天没有吐出来。
“那我说了。”
“说。”
“我想让你留下来。”她的声音很轻,也很稳,“今天晚上,不要走好吗。”
博士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我不走。”
……
灯是席德佳让博士吹灭的。
博士说熄了看不见,席德佳说看不见才好。灯芯掐灭的时候冒出一小股白烟,散在黑暗里,窗那边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床沿上,落在席德佳裸露的白嫩肩头,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很淡的边。
黑暗一落下来,她反倒不说话了。博士听着她的呼吸,很浅很快,中间夹着一次屏住,很久才吐出来。
“怕了?”
“不是怕……”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远,“就是,有点不习惯。我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样。”
他坐回床沿,先捧住她的脸。
第一下只是碰在唇角,很轻,她一颤,手抓住他的衣袖。第二下才真的吻上来,压着,慢慢地磨她的嘴唇,磨到她开口,才把舌头顶进去。席德佳的牙关是紧的,被顶开的时候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音,手从他衣袖往上爬,爬到胸口,停在那儿。
博士吻得很慢,退开一点,让她喘一口气,又回来。回来之前,两个人的额头会先碰一下,碰得很轻,睫毛扫在对方的皮肤上。她那点慌乱就在这一碰里散了一些。回来的时候舌尖先在她下唇上扫了一下,才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头慢慢地搅,搅得她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他吻得她往后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她的呼吸全乱了,鼻息一阵一阵打在他的脸上,湿的,热的。她试着自己动,先是学着咬他的下唇,咬得不得法,牙齿磕了一下,被他不轻不重地咬回来。再试着自己把舌头送进去,送得深,深到自己喘不上气,退出来的时候嘴边牵着一条很细的丝,她赶紧伸手擦掉。
“慢一点。”他说。
“唔……”她应着,可下一秒又凑上来,像是怕他跑了。
“学得真快。”博士在席德佳唇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