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是大户人家主母的那种端庄迈步,两只脚像在丈量地面一样一步一步地踩着,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拈着什么东西在胸前划来划去,像在数着什么。
张三盯着的不是手。
是背影。
石青色绸衫被那两瓣臀部从后面撑出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在正面看的时候可能不太明显,但从侧后方的窗户看过去,裙摆底下那两瓣巨臀的轮廓清晰得像两只倒扣着的圆簸箕,每走一步就从裙底下挤出来一截圆鼓鼓的臀肉轮廓,左右交替着往上顶,一下一下的,裙面上的褶子被撑得横七竖八,绸缎面料在臀峰处绷出了一层发亮的光泽。
腰上方的绸衫面料则被另一样东西撑着。
张三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
喉结滚了一下。
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这位是二太太罢……”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三角眼里的那两点亮光又明了几分。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老太太的事还得继续稳着做,不能急,但除了老太太之外,这贾府里还有好几位太太奶奶……他昨日在赖嬷嬷那儿已经摸了个底,知道这位二太太是王家的女儿,嫁进来做了几十年当家太太,统管着荣国府的内务,这种日子过惯了的大太太,保养得当的身子,一般比那些受苦受累的妇人好上十倍不止。
而且那对奶子……
隔着七八丈远隔着一层石青色绸衫都能看出来的饱满轮廓。
张三在竹椅上换了个坐姿。
道袍底下有什么东西微微硬了一下。
他逼着自己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不急。
先把老太太的事办稳了再说。
还有一位,就是那个来看老太太的薛太太,大前日他被赖嬷嬷领进府里的时候在垂花门口碰上了一回,那回看得更近,近到只隔了两三步的距离,那位薛太太的奶子比老太太的还大了一圈,面如银盘团团圆圆的一张富贵相,浑身上下都是白花花的肉,穿着织金缎袄子,走起路来胸前那两团东西一颤一颤的……
张三又咽了一口口水。
嚼了几下,对自己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慢慢来……”午后。
大观园沁芳亭旁边的石径上,黛玉带着紫鹃往潇湘馆走。
经过贾母院子的角门时,黛玉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角门外的矮墙上搭着一件灰布道袍,是洗了晾着晒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冒着水汽。
黛玉看了那件道袍一眼。
“紫鹃。”
“姑娘?”
“外祖母院里什么时候多了道士的衣裳?”
紫鹃顺着黛玉的目光看了看那件灰布道袍,想了想说:“前两日听人说老太太请了一位道长来调养身子,许是那位道长的罢。”黛玉收回了目光。
嘴角微微牵了一下,那个微妙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冷冷的、淡淡的、像初雪落在眉梢上的清凛。
什么也没说。
继续往潇湘馆走了。
莺儿从外面进来,说了一嘴今日从薛姨妈处听来的话。
“太太说老太太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说是请了一位道长在调养呢。”
宝钗手里的绣花针停了一下。
微微颔了颔首。
“知道了。”
然后又低头做针线去了。
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捏着绣花针的那两根手指微微用了一点力。
暮色四合的时候,贾母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点了起来。
跟昨日一样的部署:内室掌灯一盏,帷幔放下,安息香换了新的一块在博山炉里烧着,甜雾在屋里慢慢弥漫开来,外间的灯只留一盏,槅扇门合拢不上闩。
鸳鸯侍奉贾母换了寝衣。
今日的寝衣是一件玉色素绫中衣,面料比昨夜的月白细绢更薄更软,半透的绫面贴在身上,底下的肌肤颜色隐约可见。
贾母系着寝衣的领口带子,手指微微慢了一下。
“鸳鸯。”
“奴婢在。”
“今夜还劳你守着。”
“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鸳鸯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意,很快就被她眨了下去。
转身出了内室,在外间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张三是亥时初刻进来的。
比昨夜早了半个多时辰。
赖嬷嬷领着他从角门进来的时候,贾母院里已经安安静静的了,廊灯只剩两盏,橘黄的光在潮湿的暮春夜色里化成两团朦胧的暖色。
张三脱了鞋进了内室,走到帷幔前面。
灰布道袍换了一件新的,是鸳鸯今日让人送去偏房的,虽然还是灰布的面料,但比原来那件干净挺括了不少。
他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贾母坐在床沿上。
玉色素绫中衣贴着身子,领口的带子系着,满头银发散在肩头和背上。
比起昨夜面色如铁的冷硬,今夜的贾母面容上多了一层极微妙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柔软,不是妥协,更接近一种……认命般的沉着。
像是已经过了最难迈的那道坎,后面的路虽然不好走,但至少知道路上是什么了。
“老太太。”张三在帷幔内侧站定了,三角眼在昏暗中转了一圈。
今夜的内室里多了一样东西。
墙角的梳妆台上,那面汝窑瓷框铜镜映着帷幔内的灯影,铜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张三的三角眼在铜镜上停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thys3.com
“今日气色好了不少。”他走近了两步,蹲下来看着贾母的面容。
“效力见了。”
“嗯。”
贾母的声音短短的。
“膝盖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这一日下来精神比前些天足了许多。”
“那就对了。”
张三的语气装得很诚恳。“第一回的效力最猛,后面会慢慢稳下来,每日调养着,一月之后老太太再看效验。”
“每日?”
“七日之内不能断。”
张三看着贾母的面容。“断了三日以上,效力会回退,前头的功夫就白费了。”
贾母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你编出来唬我的?”
“老太太今日的气色就是最好的回答。”张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贫道的话老太太信不信都没关系,老太太信自己的身体就行。”
贾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着复杂的东西。
鄙夷还是有的,但比昨夜淡了一些,淡到了快要被另一种更务实的东西盖过去的程度。
“动手罢。”
跟昨夜一样的三个字。
但语气比昨夜松了半分。
张三站了起来。
开始解道袍。
今夜他没有让贾母自己脱。
“老太太,贫道来。”
粗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