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拿手捂着脸,从指头缝里看她:“妈,咱说正经的——你这圣母的名头有了,可咱还得吃饭。村长送来的那点儿高粱面撑不了几天,你又不吃正经饭,光喝血——这村子穷成这样,你总不能把村里人的血都吸了吧?”
“你先别琢磨吸血的事。”韩天打断她,“咱得先想个营生。你顶着白莲圣母的名头,咱不能光在村里待着,得往外走。这李家坳往东是官道,方才那帮乱兵就是从东边溃下来的,说明东边在打仗。打仗的地方就有流民,有流民就有生意——你当圣母,给人看病施药,收点儿香火钱;我当童子,给你打下手。等攒了本钱,咱往县城走,盘个铺面——”
“你等会儿。”吴媚把手一抬,歪着头看儿子,“你让妈给人看病?妈会看啥病?妈就会打架。”
“你吸了人血能变强,那血是不是也能治病?”韩天看着她,“方才你吸了那些兵的血,身上伤全好了,皮也厚了。你要是吸点儿畜生血,再渡给病人——咱不试咋知道不行?”
“谁瞟了!”
“你方才瞟那个年轻后生他媳妇了!”吴媚把嘴一撇,“就那个端糊糊进来的黑脸嫂子,你瞅了人家三眼!”
“我那是看她端盆费劲想搭把手!”
“搭把手用得着瞅三眼?”吴媚拿屁股撞了他一下,把他撞得往旁边趔趄两步,“妈跟你说,你娘这屁股搁这儿就是给你看的,你往外瞅啥?”
韩天稳住身子,拿手揉着被撞的胯骨,忽然想起什么:“妈,你方才说你要去勾搭村民给我戴绿帽子——”
“吓唬你的!”吴媚一挥手,“妈这身子除了你谁也别想碰。妈方才让那帮兵碰了那是没办法,妈打不过他们。这会儿妈有本事了,谁再敢碰妈一下,妈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她说着又凑过来,压低嗓门,“不过儿子,妈方才在棚子里被那帮兵轮着干的时候,你猜妈想啥呢?”
“想啥?”
“妈想,要是你在里头就好了。”吴媚拿眼斜他,嘴角翘着,“你比你爹强。你爹那个姓周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床上三分钟就交代了。你不一样,你随妈,妈瞅你这身板就知道——”
“吴媚!”韩天把她往井台那边推了一把,“你能不能有个当妈的样儿!”
吴媚哈哈笑着往井台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哎儿子,你方才打妈那一巴掌,手疼不疼?妈这屁股可弹了,你再打一下试试?”
韩天把井台上剩的半块饼拿起来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不打了,手疼。”
“那妈给你揉揉?”吴媚作势要过来。
韩天把饼咽下去,正色道:“妈,咱说好了,对外你是白莲圣母,我是座下童子。你那衣裳得换换——村长家嫂子找来的那身太瘦了,回头让她们再找身宽大的,你把这身条遮一遮。你这胸和屁股太招眼,回头村里人嘴上喊圣母,背地里不定咋编排呢。”
吴媚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蓝布衫子前襟咧着,灰布裤子短得露脚脖子,她拿手把裤腰往上提了提,草绳勒进肉里,胯骨上那圈肉又从绳子上头溢出来了:“妈倒是想遮,可这破地方哪有妈能穿的衣裳?妈这胸围搁这儿呢,你瞅村长家嫂子那个身板,她那衣裳妈能套进去一条胳膊就不错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拿手一拍脑门,“哎,妈自个儿做!妈当年在夜场上班那会儿,缝个亮片裙改个裤腰啥的都会,回头让村里婆娘找点儿粗布来,妈自个儿裁。”
韩天点了点头,又想起一桩事:“还有,你方才在井台边洗身子,当着人家村妇的面又露奶又扭屁股的,往后别这样了。你现在是白莲圣母,得有圣母的样儿。”
吴媚把嘴一撇:“圣母啥样儿?端坐在莲花台上,拿眼观鼻鼻观心,人家磕头她不理?”她学着庙里泥胎的样子,把脸一板,眼皮一耷拉,可那身条儿摆在那儿,蓝布衫子绷着胸,灰布裤子勒着屁股,装了三秒钟就憋不住笑了,“不行不行,妈装不来那个。妈就这个德行,你让妈端架子妈浑身刺挠。”
“没让你端架子,让你收着点儿。”韩天拿手比划了一下,“至少别当着村民面把衣裳掀了,别拿屁股往人家脸上凑——”
“妈啥时候拿屁股往人家脸上凑了?”
“方才村长带人进来,你那个撅着屁股在院子里晃的劲儿——”
“那妈不是让你摸吗?谁让你不摸。”吴媚把脸一扭,拿脚踢地上的土坷垃,“行了行了,妈知道了,往后当着外人妈收着点儿。可私底下你少管妈——妈在你跟前爱咋穿咋穿,爱咋晃咋晃,你小时候吃奶的时候妈啥没让你看过?这会儿长大了倒装起正经来了。”
韩天没接话,把井台上剩的鸡蛋揣怀里两个,站起来说:“走吧,出去跟村长说一声,咱今晚住这儿,明儿个往东走。你那个白莲圣母的名头,得从这李家坳开始往外传。”
吴媚跟着站起来,把蓝布衫子的扣子好歹系上了——系了三颗,上头两颗崩着,胸口还是咧着一道缝,她拿手把缝往中间拢了拢,拢不住,索性拿手挡着胸口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儿子,妈方才说的那个——等安顿下来,咱俩试试双修的事儿,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
“为啥呀?妈这身子你又不吃亏。”
“因为你是我妈。”
“妈咋了?妈也是女人。”吴媚一扭腰,屁股在灰布裤子里弹了一下,“妈这屁股,妈这腿,搁这破地方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你就一点儿不心动?”
韩天推开院门,外头日头晃眼,他眯着眼回头看了他娘一眼——吴媚站在院门里头,蓝布衫子短,灰布裤子紧,日头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了一圈金边,胸脯鼓着,腰掐着,胯宽着,两条腿又长又直地从裤腿里支棱出来,脚丫子白生生地踩在夯土地上。她拿手拢头发,胳膊抬起来,胸口那道缝咧得更大了,两团白肉从缝里鼓出来,汗津津地反着光。
韩天把眼挪开,清了清嗓子:“心动啥呀,你先把裤子提提,裤腰都快掉到胯骨底下去了。”
吴媚低头一瞅,草绳果然松了,灰布裤子滑到胯骨上,后头臀沟都快露出来了。她拿手一提,嘴里嘟囔着:“这破绳子,赶明儿妈搓根麻绳结实点儿的。”提完了又冲韩天乐,“咋样,妈这屁股白不白?”
“那你倒是咬一口啊!”
“我吃饼吃饱了!”
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村里土路上三三两两站着些村民,远远瞅见吴媚出来,有的往墙根儿躲,有的赶紧把自家孩子往屋里拽,可眼珠子都往她身上瞟——瞟她那个把灰布裤子撑得满满当当的屁股,瞟她裤腿底下露出来的那雪白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