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做什么。”
“做饭。”江晚棠站起来,把裙子往下扯平,“再不做,这一顿就吃到半夜去了。”
晚饭吃到一半,电话响了,是爸爸。
“明天下午到,你不用接。”
“东西多不多。”
“不多。”
“不多就自己拿。”
挂了电话,江晚棠把手机放桌上。
“回来就有人管了。”江晚棠扒了两口饭,停下,抬眼看周砚,“你也该规矩点了。”
周砚抬头,两个人隔着桌子看着。江晚棠先低下头去。
“吃饭。”
这一顿江晚棠吃得很少。吃完把碗一推,说上楼冲个澡。水声响了很久。
十点多江晚棠下来。头发用毛巾裹着,脸洗过了,身上一件长浴袍,腰带系得紧,下头露出小腿,脚背上还湿着。
“你也早点睡。”
江晚棠往楼上走,走到两级又停下来,手扶在栏杆上,指头捏着那根木头。睡袍下摆散开一线,里头是光着的腿,丝袜已经脱了,脚背还白着。
“今天这些。”
“哪一些。”
“你知道我说哪一些。”江晚棠没有回头,“明天别这样了。”
“明天再说。”
江晚棠没有驳,往上走了三步,回头。“那级松的板,明天记得垫。”
周砚在楼下坐着。楼上有脚步声,走到这一头,在那间屋子门口停了一下,又往这边走了两步。停了很久。
然后走远了。
周砚拿起手机,小号那头来了一条。
“我明天就不能这样了,他一回来,我就不敢。”
周砚看着这句,回了一个字。
“懂。”
那头过了很长时间才来。
“今天一整天我心里都在打仗。可他扶我腰的时候,我一步都没躲。”
周砚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把白天的事过了一遍,过到厨房里那句“挡一会儿”,停住了。网上那些话讲得再细,也只是给她一个能站的地方,让她心里有个由头,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凭空的。真要人往前走,靠的从来不是字。今天楼梯上那一下,江晚棠人已经没主意了,往后再说什么,都是给这个补的。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不用拿出来给我看。”
楼上,床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之后安静了。
周砚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进门那一盏。光落在楼梯下面那级松的木板上。
周砚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才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