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召唤着一样,一步步走向那个匣子。我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盯着半掩的石门。
她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推开了匣子的盖板。
在那一瞬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烈火喷涌,只有一团温和却极其纯粹的水滴状的光芒静静悬浮在里面。那就是“火种”。
“去吧。”我低声说。
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探入那团光芒之中。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火种的刹那,异变陡生。|@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原本温和的光芒突然爆发,像是一颗金色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此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仿佛沸腾了。
并没有声音,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神殿内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又瞬间复燃成刺目的金色。
“密室那边有动静!”
“卫兵!她在亵渎圣物!”
“射击!别让他碰圣女!”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下意识地转身挡在缇里西庇俄丝身前,紧接着大腿上传来一阵湿热和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差点跪倒在地。
“唔!”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时,缇里西庇俄丝身上的光芒终于开始收敛,她猛地睁开眼,原本碧绿的眸子里此刻流淌着熔金般的色泽。她看到了我腿上的箭,惊叫了一声:“你受伤了!”
“别管这个!上来!”
根本来不及拔箭,我忍着剧痛再次把她背起,在守卫第二轮箭雨射出之前,撞开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家伙,冲出了密室。
我背着缇里西庇俄丝一路狂奔,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炸开,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站住!”“抓住他们!”“圣女被劫持了!”
操。
我的大腿在流血。箭矢还插在肉里,每跑一步都钻心的疼,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但我不敢停,一停就完了。
缇里西庇俄丝趴在我背上,手臂紧紧环住我脖子。“前面……前面左转……”她喘着气指路,声音在颤抖。
火种的共鸣成功了。我亲眼看见她把手放在那团跳动的金色光芒上,整个人被光包围,红色的头发在光里飘起来,像是燃烧着。然后光钻进她身体里,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还残留着金色的光点。
但也就在那一瞬间,整个神殿的警报都响了。
铜钟,号角,还有那些守卫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背起她就跑,穿过走廊,越过庭院,躲过一队又一队的守卫。
我年轻的时候耐跑,在村子里能追着野兔跑半天不喘。现在虽然在地牢里待了这么多年,但底子还在。我的腿还能动,肺还有气,所以我就一直跑。
但箭还是射中了。从侧面飞过来的,擦过缇里西庇俄丝的裙摆,扎进我右大腿。我闷哼一声,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但我咬着牙稳住,继续跑。
“你受伤了!”缇里西庇俄丝惊叫。“没事。”我喘着气说,“还能跑。”
“往右!那边有出口!”缇里西庇俄丝指着前方。我转向,冲进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头顶能看见星空。通道尽头……
我的脚步停住了,悬崖。就是这里。
我站在悬崖边缘,脚尖已经悬在空中。往下看,黑漆漆的,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风呼啸的声音。缇里西庇俄丝从我背上滑下来,踉跄着站稳。她看着脚下的悬崖,脸色变得惨白。
“这里……”她的声音在颤抖,“这里是……”“对。”我说,转身面对通道入口,“就是你妈妈被推下去的地方。”她盯着悬崖边缘,那里还有些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的血,也许是她母亲的,也许是别的什么人的。风吹过,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白色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命运……”她苦笑,“真是讽刺。”
通道入口传来脚步声。很多人,至少十几个。火把的光越来越亮,照亮了石墙。我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她身前。腿上的箭矢还插着,血顺着箭杆往下滴,在石板上砸出暗红色的水花。
“抱歉。”我回头看她,咧嘴笑了一下,“把你带到这种地方。”
她摇摇头,眼泪滑下脸颊。“不……这就是命运。妈妈在这里被推下去,我也会在这里……”她顿了顿,看着我,“但至少你在我身边。”
我转回头,盯着通道入口。“我不会让你先走的。”
脚步声停了。横肉祭司出现在通道入口,身后跟着一群守卫,手里拿着长矛和弓箭。火把的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脸上全是怒火。
“你这个贱种!”他吼道,手指着我,“居然敢劫持圣女!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我没回答,只是握紧拳头,摆出防御的姿势。腿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把圣女交出来!”另一个祭司喊道,“否则我们就放箭了!”
我张开双臂,把缇里西庇俄丝完全挡在身后。“想要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横肉祭司冷笑。“成全你。”他挥手,守卫们举起弓箭,箭矢对准我的胸口。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至少……至少我做到了我答应她的事。
保护她,哪怕只是多争取几秒钟。
“呃……”
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我跪倒在地,手撑着石板,但力气在飞速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全是嗡嗡声。身后的缇里西庇俄丝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声音听起来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我抬起头,看着通道入口的那些人。横肉祭司的脸在火光里扭曲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我瞪着他,想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带到地狱里去。然后我倒下了。脸颊贴着冰凉的石板,血从嘴里涌出来。最后的意识里,是缇里西庇俄丝的哭声,还有她裙摆掠过我脸颊的触感。
……
缇里西庇俄丝看着我倒在血泊里,胸口插满了箭,像个破烂的靶子。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悲伤,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像洪水一样冲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她看着通道入口的那些人——那些杀了她母亲,现在又杀了他的畜生。他们正笑着,一步步走过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抓住她!”横肉祭司喊道,“别让她也跳下去!”
跳下去。
对。
缇里西庇俄丝后退一步,脚尖已经悬在悬崖边缘。风吹起她的红发,白色的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她的脑子里回荡着那两句神谕。
【汝将碎作千片,凋零在他乡的土壤。】
【终将重逢于彼岸。】
她看着我倒在地上的尸体,眼泪流下来。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转过身,面对着黑漆漆的悬崖。
“妈妈,亲爱的……我来了。”她张开双臂,向后仰去,像一只折翼的鸟。但在坠落的瞬间,她身体里的火种被激活了。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包裹住她的身体,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她的身体没有坠落,而是在光芒中,一点点碎裂,像被打碎的镜子。皮肤,血肉,骨骼,灵魂……所有的一切都碎成了成千上万片。每一片都闪着金色的光,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中。
“汝将碎作千片……”那些碎片没有掉进海里。